“我還以為你把我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呢。”
冼耀文輕笑道:“我查你做什么,叫上前輩們,大家開懷暢飲,交流摸你屁股的心得?”
唐怡瑩捶了冼耀文一下,“有你這么踩乎人的嗎?”
“好好好,我錯了,跟我說說袁慧燮。”
“關于她,我知道的也不多,她是袁昶的孫女,當選過青島小姐,嫁給了美籍華人劉吉贊,有個女兒……今年應該是二十四五歲,她當年是上海灘比較活躍的交際花。”
“那怎么又和盧小嘉搞上了?”
“好像是42年,袁慧燮捉奸劉吉贊,事情鬧得很大,當年兩人就離婚了,沒過多久,她和盧小嘉住到了愚園路的……什么公寓忘了。”
“西園公寓。”
“對,和費寶樹作鄰居。”唐怡瑩忽然面露嘲諷之色,“袁慧燮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她和盧小嘉肯定一早就搞上了,她居然還有臉捉奸。”
“不了解實情就不要瞎說,最近盧小嘉有沒有找你?”
“他又去店里找了我一次,老生常談,我還是沒答應。”
“我讓寶樹側面打聽了一下,也讓樹瑩問了問,袁慧燮沒有正面回答,不過看情況是出了一點問題,幫忙是肯定要幫的,但我不能上桿子去幫,也沒想好該怎么幫,盧小嘉再去找你,你在他面前提一下我。”
“讓他去找你?”
“嗯。”
“好。”
“說回溥心畬,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擠掉章宗堯,做溥心畬的經紀人。”
“你弟弟在溥心畬的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君武和溥心畬是故交,兩人十分親近。”
“溥心畬今年五十多了吧?”
“虛歲五十五。”
“你弟弟呢?”
“三十七。”
“年紀相差這么大,都不是一代人,他們怎么會交好?”
“君武在政治上一直很活躍,原來是北平滿族協會副會長,他和滿人權貴的關系都不差,現在又要創立臺灣滿族協會,好像要推舉溥心畬任會長一職。”
冼耀文頷了頷首,“光鮮的一面我知道了,不光彩的一面呢,有什么故事嗎?”
“什么不光彩?”
“章宗堯是招待所職員出身,就算他是所長、經理,也還是小人物一個,在臺北什么都不是,他能仰仗的就是溥心畬的身份,但他和李墨云騎在溥心畬頭上拉屎,就算眼下能拿捏住溥心畬,心里肯定是發虛的。
李墨云,小門小戶出身,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不會算計是不可能的,她沒多大吧?”
“三十二三。”
“三十二三,五十五,相差二十多歲,不出意外,她肯定走在溥心畬后面,手無縛雞之力,也無一技之長,她不得打算打算?”
唐怡瑩眼中略有一絲不自然,“你想說什么?”
冼耀文不答反問,“李墨云長相如何?”
“頗有幾分姿色。”
“頗有幾分姿色,又是友人之妻,若是女方主動,很難把持得住吧。”
唐怡瑩沒有第一時間反駁,而是若有所思,吸完一支煙,掐滅后說:“我不清楚。”
“想到怎么擠掉章宗堯了嗎?”
“章宗堯是地下黨。”
冼耀文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溥心畬能給你多大的利益,一出手就要人性命,你人還怪好哩。”
唐怡瑩鉆到冼耀文懷里,撒嬌道:“就是這么一說。”
“最近和那個叫月琴的沒少走動?”
“你的腦子是怎么長得,我說一句話,你就能聯想到我和月琴走得近。”
“章宗堯是不是地下黨,你說了又不算,你想辦成這件事必須通過鄭浩泉,我能想到你和月琴走得近,用得著奇怪嗎?”
“聽你這么一說,好像是不用大驚小怪。”
“你不奇怪,我倒是要奇怪了,不知道你怎么會想到用誣陷章宗堯地下黨這一招,要人性命,又跟政治扯上關系,你就沒算過這份人情值多少錢?”
唐怡瑩略一遲疑,“鄭浩泉辦這件事不難吧?”
“能有多難,無非是偽造幾份證據,何況國府鼓勵檢舉,這兩年冤假錯案沒少發生,不差你這一件,但鄭浩泉憑什么幫你?”
“給他好處。”
“就算他幫了你,這件事會不會成為把柄?”
“他也參與了,怎么會成為把柄?”
“你怎么證明他參與了?拍照錄音留底嗎?”
“我和鄭浩泉又沒發生沖突,他……”唐怡瑩的話戛然而止。
“和鄭浩泉這類人交往,少談交易,你付出報酬,請他辦什么事。多談共同利益,你和他的資源進行整合,去共同推動一件事,辦成了利益共享。”
冼耀文在唐怡瑩背上輕拍,“動機、出發點要擺正,這樣關系才能處長久。”
唐怡瑩想了一會兒,說:“合作伙伴嗎?”
“嗯。”
“那你說我該怎么擠掉章宗堯?”
“從李墨云身上想辦法,她打牌嗎?”
“好像打。”
“別好像,去打聽一下。”
“如果打呢?”
“邀請她去我那里打牌,打上幾場,你的事情可能就好辦了。”
“你覺得她會主動貼上你?”
“那要看她的腦子是不是和你長得差不多。”
“討厭。”(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