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商行的良好形象?”
“嗯哼。”冼耀文頷了頷首,“勸退有隱疾的職員可以歸類于提前避險,隱疾可能隨時發作,也可能永遠不會發作,只要不是正在發作,一切皆有可能。
商行以盈利為目的,躲避可能發生的損失,這是完全正確的做法,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
謝麗爾莞爾一笑,“我沒有心理負擔。”
冼耀文凝視謝麗爾的臉龐,“在你身上我驗證了‘人的潛力是無限的’這句話,最早的時候,我只是想找一個英國人當做商行的門面。
見你第一面時,你給我的感覺是稚嫩、靦腆,我對你的評估是只能當一個傀儡,一開始也是這么做的,但你的成長速度令我驚訝,現在你已經是一個合格的職業經理人,并向著優秀大踏步前進。
所以,你已經夠資格得到更多,首先,今年年底的分紅,我會從我的份額里劃出3%給你,整體的3%,其次,我會在下一次股東大會提出給你一筆額外的獎金,數額是10萬美元。”
“亞當,非常感謝。”謝麗爾衷心地說:“如果不是你,我現在還是一個紡織女工,每個月只能拿到十幾英鎊的薪水。”
冼耀文擺擺手,“不用謝我,我們能認識是緣分,你得到的都是應得的,如果要感謝,感謝那個一直在努力的你。”
“沒有你,我沒有奮斗的機會。”
“好吧。”冼耀文聳聳肩,“我收下你的感謝,下次請我吃飯。”
“ok.”
“管理分紅、額外獎金以及分紅,這是你現在擁有的,下一次我和你談的就是股份,用不了多久你會成為董事會的一員。”說著,冼耀文伸出右手。
謝麗爾盈盈一笑,握住他的手。
“董事會在向你招手。”
“我很期待。”
冼耀文松開手,站起身,系好西服扣子,沖謝麗爾微微頷首,“布朗女士,商行感謝你的付出,希望你在商行的每一天都快樂。”
謝麗爾起身回以屈膝禮,“赫本先生,再次感謝你賜予我機會。”
四點半至九點半,冼耀文先后扮演好爸爸和情人的角色,九點四十五,他出現在麗池花園邊上的沙灘,借著月光和八角籠灑出的燈光,繪制麗池花園+月園+天宮夜總會的示意圖。
三塊連為一體,形如月牙鏟,中間的“u”形是海灣,可以改造成海濱浴場,并引入摩托艇、牽引式滑水、海上拖傘等娛樂項目。
沙灘上可以開展沙灘排球、丟沙包、踢毽子等運動,這些運動看似不好玩,但男女搭配會變得相當好玩。
琢磨片刻,他的目光看向海面,心中猶豫要不要對職業經理人的角色毫無保留。
從海面延伸出去,他想到了上海號游輪,其實完全可以將這個計劃提前,由友誼置業和麗池花園合作開發這個計劃,麗池花園站前臺,友誼置業持暗股。
所謂游輪,其實就是賭船,毫無疑問這是一個九成以上把握會成功的計劃,但這個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想蓋上就難了。
你做賭船,別人也可以做,五十年代的當下,有很大的可能會蔚然成風,假如香港賭客都被截留下來,澳門的賭場就不用開了,那他對澳門的布置將失去意義。
當然,事情不太可能發展到這一步,賭客全部截留是不可能的,只不過當海面的賭船成了氣候,港府會不會垂涎大筆稅收,推動賭船合法化?
或者演變成類似四大販毒家族的規則化運營?
一塊成為既定事實的肥肉擺在那兒,誰又不想咬一口。
當冼耀文沉浸于思考,一串腳步聲朝他襲來,相伴而來的還有香風與煙味,繼而,一聲招呼,“冼生。”
冼耀文循聲望去,只見一襲白色旗袍的女人,肩上披著真絲披肩,手里捏著長煙斗,在女人臉上掃一眼,認出是演員梅綺。
“梅小姐。”
梅綺和冼耀文聯袂而站,媚態十足地吸了一口煙,“冼生在觀海賞月?”
“是吧,梅小姐怎么會在麗池花園?”
“麗池花園不招待女客人?”
“當然不,我只是好奇梅小姐怎么會有時間過來玩,梅小姐今年挺高產,戲一部接一部上映,我以為梅小姐吃住都在劇組。”
梅綺自憐自艾道:“我的年齡大了,很快會無戲可拍,趁著有人肯用我,我只能連軸轉。”
“梅小姐會不會杞人憂天,香港女演員里,梅小姐的演技可以排進前三,梅小姐若是沒戲拍,那香港電影的未來堪憂。”
梅綺瞬間變臉,笑容在兩頰綻放,“冼生認為我的演技好?”
冼耀文頷了頷首,“梅小姐在一眾女演員中,演技僅次于紅線女和白燕。紅線女唱做念打俱佳,表演細膩而有張力,但她的局限性很強,只能主演戲曲類影片,說實話,她的表演我欣賞不來。
白燕文戲細膩、哭戲動人,情感層次極豐富,可惜她的長相限制了發展空間。反而是梅小姐你,戲路最廣,正邪古今皆能,情緒爆發力驚人,入戲最深,變臉最快。”
冼耀文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梅綺,“身材不算高挑,卻比例極佳,腰身纖細、玉腿修長,穿高衩旗袍或泳裝特別出眾。”
目光從小腿回歸梅綺的面龐,“梅小姐既適合濃妝,也能駕馭淡妝,只要梅小姐愿意,完全可以演小姐到四十歲,然后考慮轉型演媽媽類型的角色。
不夸張地說,梅小姐六十歲之前不用擔心端不住電影這碗飯。”
梅綺咯咯笑道:“冼生不是在恭維我?”
“肺腑之。”
“謝謝。”
冼耀文淡笑道:“梅小姐來到這里不是湊巧吧?”
“不是。”梅綺大方承認,“我是看見冼生才過來。”
“被我挺拔的身姿誘惑,還是被身份吸引?”
梅綺聞捂嘴笑道:“你這人真有意思。”
冼耀文呵呵笑道:“一個人過來,還是和你那位……呃,你那位先生貴姓?”
“黎。”梅綺面露不豫之色,“我一個人。”
冼耀文摟住梅綺的腰,輕聲說:“看你的臉色,似乎同黎先生的關系出現了裂痕?”
梅綺低頭瞧了一眼攬著自己細腰的手,嗔怪道:“冼生如此輕薄于我?”
“我無輕薄之意,只是大膽出擊。”冼耀文的手上移,擁住梅綺的臂膀,將她的頭融入自己的臂彎,“不管你是因何而來,我都想抱著你說話。”
梅綺輕啐一口,“冼生似乎對自己的容貌很自信,以為天下所有女人都會沉淪。”
“不。”冼耀文摩挲梅綺的臂膀,“我對自己的臉皮更為自信,只要堅持不要臉,就沒有我征服不了的女人。”
梅綺咯咯笑道:“只能征服壞女人吧?”
冼耀文的手臂往內一彎,梅綺被帶著轉了半個圈,又被他另一只手攬住,人面對面被鎖進他懷里,他的雙手放于她后腰,帶著她翩翩舞動。
當曖昧的氛圍燃起,冼耀文輕聲說:“漂亮的女人沒有好壞之分,只有大小之別。”
“哪里的……什么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