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頭轉回到李大少身上,話說當時永華的人才被掏空,李大少一口老血含在嘴里差點吐出來,好在那會兒上海的電影人每天都有抵達香港,拍電影的不比看電影的觀眾少多少,永華的崗位幾天工夫又塞滿。
之后,沒了噱頭王張善琨的永華變得稍務實,不再搞超大制作,拍了幾部預算比業內常規稍高的片子,在內地找了新的發行方負責發行,總算是見到了回頭錢。
不過呢,隨著內地局勢變化,李大少發現北邊有些地區的票房收不到了,且這種情況迅速從北往南蔓延,沒過多久,一個子兒都收不到了,永華失去了最大票倉,也虧了一大筆。
沒了張屠戶,混毛豬還得吃,內地不靈了,李大少開拓南洋、北美、歐洲市場。
南洋呢,其實用不著開拓,直接對接陸運濤或邵逸夫放在香港的采購經理即可,一部片子幾萬元賣斷,不用操心票房如何,只需耐心等著資金回籠。
或者談分賬模式,但此法不可取,不說星馬兩地的外匯管制,錢弄回香港需要付出一點成本,就說這世上也罕見講誠信的發行商。
嗯,星馬大概是沒有的。
誰敢分賬,好呀,等片子下映,宣傳費、交際費,這費那費,一堆賬單拿出來撥一下算盤,不僅一分錢沒掙,您還得再拿點錢出來補窟窿。
北美和歐洲兩地,李大少倒是搞了一點動靜出來,早些時候,《清宮秘史》在巴黎上映,并與歐洲、中東多國簽訂發行合約,前些日子,《國魂》在位于巴黎香榭麗舍大道的影院上映。
報紙上一會“揚國威”,一會“民族自信”,付費軟文一篇接一篇,那叫一個熱鬧,似乎大有將皇后大道東掰成u型的趨勢。
坊間對永華也有頌贊,但其實沒卵用,茶余飯后說幾句永華好話可以,讓掏錢買票觀影,直接回懟,“食已經夠艱難,看個毛文天祥,我無腦看風扇俠不爽嗎?好小子,這是你家國仇……”
……
冼耀文又出現在加冷機場,坐在車里輕拍歐陽莎菲的大腿,另一只手遞上一份文件,“你看看這個。”
歐陽莎菲接過文件,翻開看了不到半分鐘便抬頭看著冼耀文說:“公司的票房被吃了這么多?”
“只多不少。”冼耀文淡聲說道:“發行商吃票房、虛報開支是業內常態,我一早就有心理準備,也定下了一條底線,陸老三和邵老六目前還沒有突破我的底線,不過難保以后不會。
知道我為什么會選中你擔任友星的經理嗎?”
歐陽莎菲囅然笑道:“冼先生慧眼識珠,發現了我的才華。”
“沒你想得這么美好。”冼耀文輕笑著打量歐陽莎菲的臉,“說句你不愛聽的,離我上次見你只過去不到三個月,你的面容卻明顯變得蒼老,你變老的速度太快了,要不了幾年只能轉型演母親的角色。”
歐陽莎菲嬌嗔道:“冼先生,當面說我老了,會不會太無情?”
冼耀文未作回應,接著說道:“公司當打之年的老將不少,你的優勢并不明顯,或者說根本沒有優勢,后面又是新人輩出,我就算對你另眼相待,再過三五年,你也只能靠邊站。”
歐陽莎菲的臉色微變。
“作為演員,你前面的路并不寬廣,但成為管理人員就不同了,擺在你眼前的是一條金光大道,在友誼影業你無須再對任何人曲意逢迎,對我也是一樣,你只需用心執行我制定的戰略,實現每一階段的目標。明白嗎?”
“明白。”歐陽莎菲點了點頭,“但冼先生好像沒說為什么選中我。”
“你會審時度勢,每一步都做出最佳選擇,你有不錯的交際手腕,能處理好與其他人的關系,這兩點足以說明你能勝任友星經理的職務。”
冼耀文在歐陽莎菲的大腿上輕拍,“還有一點,你的褲腰帶不錯,當松則松,毫不拖泥帶水,平時又箍得很緊,這樣很好,非常好,請繼續保持。”
歐陽莎菲媚眼如絲,“冼先生是在給我暗示嗎?”
“你可以理解為暗示,但不是你想的那樣。”冼耀文轉臉看向車窗外,“你生了三個女兒?”
“是的。”
“生第一個時肯定很痛吧?”
“差點痛死。”
“生老三時好了很多?”
“有經驗了,沒怎么感覺到痛。”歐陽莎菲忽然反應過來,會心一笑,“冼先生,你真特別。”(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