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華一共建了兩個攝影棚,都是長一百尺,寬五十尺,另外有黑白沖印間,和配音間,以及名為寫字樓的平房等等,在彼時的香港來說算是很具規模。
永華的創業作,歷史古裝巨制《國魂》,號稱百萬金元的大制作,實際的制片費與后來的《清宮秘史》一樣,都用了四十萬港幣。
不過《國魂》另外加了釘制布景板,及雕刻門窗的費用多了二十萬而已,兩部影片合起來才花了不到百萬港元。
稱金元令人以為是美金,乃宣傳用語,氣魄顯得更大一點,但在當時拍一部七日鮮的粵語片僅需四萬港元,相形之下,也是驚人的手筆。
劉琦在山城時,曾經有過一個相好徐繼莊,此人因1947年侵吞國府發行的美元公債而從上海跑到香港,史稱徐繼莊貪污大案。
在貪污大案之前,徐繼莊還參與了1945年的黃金提價舞弊案――抗戰末期,法幣嚴重貶值,國府為回籠貨幣、穩定物價,推出了“法幣折合黃金存款”業務。
三月廿八,宋子文召集財政部部長俞鴻鈞等少數人開會,決定將金價從每兩2萬元法幣大幅提升至3.5萬元,并定于次日黃花崗起義紀念日執行。
然而,消息被嚴重泄露,當日下午至晚上,山城各國家行局一反常態,通宵辦理黃金儲蓄業務,許多權貴和內部人員聞風而動,大量搶購。
僅一夜間,售出黃金數量激增約一倍,達到21,447兩。次日消息公開,輿論嘩然,釀成轟動一時的重大舞弊案。
監察院深入調查鎖定了關鍵人物,中央銀行業務局局長郭景琨作為參會者,將提價消息泄露給了好友、大業印刷公司總經理李大少,李大少在消息公布前數小時內,動用剛領到的印鈔費巨款,瘋狂購存黃金,狠狠賺了一筆。
此舞弊案牽聯甚廣,徐繼莊、四大家族、杜月笙都牽連其中,雷聲大的調查,雨聲小的處罰,李大少僅被起訴并凍結了一筆外匯了事。
永華開工前,李大少找了舊識詢問被凍結外匯,有人幫他疏通了一下,如果外匯用來購買電影器材拍攝鼓舞士氣的電影,可以解凍。
于是,李大少大張旗鼓地用二十萬美元從美國訂購了先進電影器材,拍攝了《國魂》。
《國魂》改編自吳祖光的話劇《正氣歌》,歌頌了文天祥堅貞不屈的精神,他忠于即將傾覆的趙宋王朝,寧可殺身成仁,也不向元朝統治者投降。
不管《國魂》是什么味,百萬金元大作的噱頭一出,它以及后續的《清宮秘史》都在內地造成了空前的紀錄。
當時,永華的內地發行人是李大深,上海國泰影業的制片經理兼廠長,除了華北和東北地區交給任天競的大中影業發行之外,其他全國各地都是李大深經手。
大中影業華北的發行人是田家豐,東北的發行人是許佛羅,由于物價波動得太厲害,每天皆是一波三折,所以他們將每天的收入,全部買了黃金、美鈔存起來,結賬時一次交給李大深。
可是李大深并非即刻交給永華,而是等到金圓券變成銀圓券、錫圓券,才依原來總收入的金圓券數目,折成港幣匯到香港,這么一來,好似矮仔落樓梯,由天臺跌落地下室,原本有機會兌換逾百萬港元的票房收入,僅剩5萬港元。
百萬金元是假,百萬港元的投入可是真金白銀,李大少的慶功酒早已提前擺過,卻等來這么個結果,永華的開局即是大虧損。
李大深早年間與某藍姓國母氣質的女演員都為左派電通影業效力,彼時張善琨的上海新華公司采取左右靈活切換的策略,有的影片用新華發行,有的影片用華新出品,便將李大深聘為新華的發行。
有了這層淵源,李大深順理成章成了永華的發行。
李大深坑了李大少,甭管這事張善琨知不知情,是否參與其中,責任是肯定要擔的,張善琨的顧問帽子被摘,去組建了自己的長城影業,彼時差不多永華的全部演員、導演都跟著他蟬過別枝。
還有陶金、顧而已、顧也魯、高占非等幾位另外組了間左派大光明影業,在香港拍了幾部片子,前些日子遷回了上海。
大光明影業并未在香港蕩起多大的波瀾,僅將自己送進了李麗華、周璇兩人的感情史里。
李麗華的金龜婿青島首富、霞飛路泰豐百貨小開,有小山東之稱的張緒譜在李家吃軟飯沒多久,就被李母懟回上海去,順道婚也給離了。
要說張緒譜為何淪落到吃軟飯,只需翻一下當年他和李麗華訂婚宴上的賓客名單就知曉,觀禮的是汪偽政權的這個丁部長,那個梅部長,證婚人是丁默,一水兒大漢奸。
李麗華解放沒多久,就經常同陶金手拉手在彌敦道逛馬路,李麗華是愛死了彌敦道,張緒譜換陶金,一點不忌諱,依然手拉手逛彌敦道,陪伴在身邊的男人可以換,手拉手和彌敦道可不能換。
兩人好像是玩真的,陶金本打算踹了妻子和一雙兒女,娶李麗華,誰知被顧而已幾人誆回了上海,兩人的事也沒了下文。
聽說李麗華近期又跟嚴俊眉來眼去,有沒有上彌敦道手拉手不詳,外邊也沒有在傳兩人的八卦,但兩人有事是千真萬確的,冼耀文在友誼影業內賬上已經翻到過為兩人給報社記者的封口費支出。
再說周璇,同大光明影業合作期間,正好她的借種案發了,她人財兩失,那段時間她精神恍惚,差不多精神病,一次神志不清時,被業內尊稱為“兔崽子”的石揮占有了。
后面還有一個干美術的有樣學樣,在周璇身上照方拿藥,也占了她的便宜。
金嗓子美則美矣,命似乎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