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將疑問擺在心里,輕笑回應,“唐太太盛情邀請,駁你面子就是我無禮,冼某厚顏沾唐太太的光,認識一下陳先生。”
王右家囅然一笑,“冼先生,你我之間何必提沾光二字。”
“也是,唐夫人和寶樹情如姐妹,太生分反而不好。”
王右家嗔道:“你都說情如姐妹,為何還叫我唐夫人這么生分。”
冼耀文一個激靈,聽王右家話里的語氣,好像她有想法和唐季珊劃清界限,一個人單論,是不是唐季珊勾搭上新相好,寒了這個心高氣傲的女人的心?
王右家的前夫是羅隆基,民盟的創始人之一,報界著名人士,當年王右家踩在羅隆基肩膀上可是結交了不少國府高官,唐季珊的生意多有仰仗她上層名流的人脈。
若是王右家真的和唐季珊貌合神離,他打算拋出橄欖枝,讓她成為自己的女公關。
“那我叫你右家姐?”
王右家捂嘴一笑,“好呀,我認下你這個弟弟,往后就直呼你耀文。”
“右家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耀文。”
“是,右家姐。”
王右家咯咯笑道:“我在臺北總算有靠山了。”
“右家姐今天上家里吃晚飯,我把主位讓出來給你坐,往后家里你最大。”
王右家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你的椅子我可不敢坐,能坐你左右我就滿足了。”
“一切任憑右家姐做主。”冼耀文拱了拱手,“右家姐,我們該過去了。”
“太高興差點忘了,耀文,我們過去。”
“哎。”
冼耀文交待全淡如招待姜山妹,跟著王右家來到另一桌。
王右家邀著冼耀文坐下,隨即看向陳清汾用英語說道:“陳先生,給你介紹,這位是我的干弟弟冼耀文。”
陳清汾沖冼耀文輕輕頷首,“冼先生,久仰大名,今日有幸得見,果然是氣度不凡,名不虛傳。”
陳清汾說的國語,口音偏閩南語,語調偏日語,語意需要聯系上下文進行推敲,聽著非常難受,估計是這兩年剛接觸,且不是很上心地學。
冼耀文捋了捋陳清汾的相關信息,陳家是日治時期的良民,陳清汾在東京留學并生活過幾年,有一位東洋太太,接著又去巴黎留學了幾年。
他用法語說:“陳先生過獎,實在不敢當。”
陳清汾聽見冼耀文說法語,一絲詫異從臉上一閃而過,隨即和顏悅色道:“冼先生的法語口音是巴黎貴族音,又帶一點比利時貴族的舊派法語口音,我挺好奇冼先生在哪里學的法語。”
冼耀文輕笑道:“不怕陳先生笑話,去年打算去法國做生意之前,我聽說法國人很傲慢,便提前做了一些功課,了解到法語口音以巴黎貴族和比利時貴族的舊派口音為尊,于是就花大價錢請了一位貴族家庭教師,用心學了一段時間。”
陳清汾感慨道:“冼先生的學習能力真令人羨慕,我說了二十多年法語,口音還是不能做到純正。”
“每個人都有一方面特別有天賦,陳先生的天賦大概是作畫,我在巴黎參加過藝術家的派對,從西方藝術家嘴里聽到過陳先生的大名,對陳先生不吝贊美之詞。”
陳清汾呵呵笑道:“冼先生謬贊,陳某在巴黎寂寂無聞,怎么會有人記得我。”
“陳先生過謙,冼某句句屬實。”
陳清汾清楚冼耀文在說恭維話,沒有就此話題繼續,轉而說:“冼先生,前段時間臺北忽然新開一家金海茶行,聽說是你的產業?”
“陳先生大概聽岔了,金海和我的確有關系,但并非我的產業,我在金海只有一點微不足道的股份。”
冼耀文明知陳清汾是在試探,但他并不打算“全”瞞,他和金海存在聯系這一點根本瞞不住人。
“喔?冼先生居然不是大股東,不知大股東是何方神圣?”
“陳先生見諒。”冼耀文抱拳道:“大股東有難之隱,不方便提及名諱。”
“抱歉,是我冒昧了。”
“不打緊。”
至此,寒暄告一段落,酒桌的主導交回王右家,冼耀文和費寶琪小聲說話。
“阿姐,我給你帶了禮物,前兩天下雨不想出門,晚上去家里吃飯,你順便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