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是骯臟的，不應驚動上帝，我們可以下sheol（猶太文化中類似地府的存在），簽訂撒旦的契約。”
蕾切爾郁悶道：“亞當，我們之間好像缺乏最基本的信任，怎么合作？”
“蕾切爾，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不是信任基礎，而是境界的差異。”冼耀文點了點蕾切爾，“我把你當作企業家，領悟了《塔木德》精髓的猶太人在對話，而你卻給我生動地表演什么是猶太小商販的狡詐。
抱歉，我們的生意暫時談到這里，今天晚上我會去猶太社區臨時招聘一個賣酸黃瓜的猶太小販為業務員，他或者她會負責跟進你的訂單。”
老伯克聞，冷俊不禁。
蕾切爾的臉猶如抹了鍋底灰，“你在羞辱我？”
“不。”冼耀文攤了攤手，“我從來信奉人人生而平等。”
說著，他的語氣變得溫和，“蕾切爾，晚上有時間嗎，我邀請你去汽車影院看電影。”
蕾切爾錯愕于冼耀文前后判若兩人的轉變，好一會她才緩過神來，“沒空。”
“好吧，下次再約你。”
蕾切爾沒有回應，轉臉對老伯克說道：“伯克先生，失陪一下。”
說完，拿著自己的包包就朝著衛生間過去。
“失陪一下。”蕾切爾前腳剛走，冼耀文也對老伯克如是說道。
老伯克輕笑道：“亞當，對女士溫柔一點。”
“我有八位太太。”
撂下一句話，冼耀文追向蕾切爾。
老伯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呵呵一笑。
餐廳的男女衛生間是分開的，但并未攔住冼耀文的腳步，比蕾切爾晚一秒多，他推開衛生間的門走了進去，入眼裝修華麗的化妝臺，蕾切爾挨站著，正從包包里拿煙。
她的身后，是一個黑人女侍應。
冼耀文走上前，掏了一張十美元給黑人女侍應，“還有其他女士嗎？”
“沒有，先生。”
“兩分鐘，謝謝。”
女侍應將錢收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關門聲未傳來，冼耀文已經勾起蕾切爾的下巴，拿掉她嘴里的煙，親了上去。
嘴被堵住，蕾切爾瞪大了雙眼，雙手在冼耀文手臂上捶了兩下，隨即無處安放的右手情不自禁地撫住他的后腦勺，雙眼緩緩閉上。
1分32秒。
冼耀文鳴金收兵，攻城錘緩緩后退，左右兩側的先登死士如洪水消退，匯聚于冼耀文的胸口交融。
蕾切爾重新取了一支煙點上，平復激動的心情與顫抖的雙手。吸了兩口煙，不安地左顧右盼，接著游離的目光和冼耀文對視：“答應和你共進午餐真是一件蠢事，我只是太想再次見到你……我想該結束了。”
冼耀文沒有說話，只是用銳利的目光凝視蕾切爾的臉龐。
“不要這樣看著我，你總是這樣嗎？親吻那些沒成為你太太的女人們？”
“當然不是。”
“那么，還是你覺得我的人生就應該圍著你轉？”
“這是靈魂拷問，我需要慎重回答，但是……”冼耀文指了指表盤，“約定的時間到了，我不想給她制造麻煩，六點，我去亞歷山大百貨的門口等你？”
“好吧。”
冼耀文在蕾切爾手臂上拍了拍，“我先出去。”
來到衛生間外邊，冼耀文直面守著門口的女侍應，“希望沒有給你帶來麻煩。”
女侍應笑道：“沒有人過來。”
“不壞，再次感謝。”
第五大道1133號，與中央公園一街之隔的高檔公寓，這里是宋子文一家的核心居所，享受城市的便利和社交生活。
宋家正在開飯，餐桌上是以淮揚菜做法為主的清淡菜品，清蒸石斑、一小份紅燒肉、時令的番茄、黃瓜、胡蘿卜清炒，還有一份清蒸秋葵。
菜品比平日里多一點，因為有客人，大姐宋靄齡在。
宋靄齡夾了一片胡蘿卜，細嚼慢咽后說：“我收到消息，冼耀文在洛杉磯參加了肯尼迪家族的籌款派對，可能捐款不少。”
“冼耀文為何跑去洛杉磯？”
“花社在好萊塢有一家子公司若熱?貴諾經紀公司，冼耀文挺會折騰，在好萊塢的人脈甚廣。”
宋子文用公筷夾了一塊紅燒肉到自己的菜碟，然后改用私筷分離瘦肉和肥肉，“冼耀文橫空出世，從香港到新加坡，到紐約、洛杉磯，又到臺北，他的步子邁得挺大。”
“你忘了說大陸，美美告訴的消息，冼耀文的姨太太蘇麗珍已經往返幾次大陸，和共匪做了不少生意。”
“阿姐，你想說冼耀文的政治傾向？”
“冼耀文不像有什么政治傾向，他就是一個精明的生意人，曉得抓住一切賺大錢的機會。大陸需要藥品，他就做藥品走私，大陸高價吃下走私貨，外匯、黃金估計么逼近告罄，需要出口補倉，出口的價錢不會訂得太高，中間的差價少不了。”
宋靄齡感慨道：“冼耀文結棍，幾筆能賺大錢的生意都沒錯過，兩年不到的工夫，他的家產就到天文數字了。”
宋子文不置可否道：“他今朝過來……”
“冼耀文上午才知會你？”
“九點出頭。”
“曉得提前說一聲，不像不懂規矩，為什么不是昨天，偏偏是今朝上午？”宋靄齡若有所思，“是不是把時差算計到了，讓你能聯系我，卻不方便聯系美美？”
宋子文略作思考，“冼耀文想試探是美玲個人意思，還是？”
“估計就是了，這個小活猻七竅玲瓏心呀，你猜他有沒有算到美美的心思？”
“這有什么好猜的，喜好聽書的市井都能說幾段貍貓換太子、九龍奪嫡，他冼耀文怎么可能想不到。”
“他就不怕蔣經國拿他開刀？”
“美國人的身份入境，在美國軍事顧問團有熟人，用美國資金高調在臺灣大投資，和臺銀蔣經國一系的人媾和，冼耀文早就安排好自身安全問題。”
“冼耀文帶去臺灣的錢，好像有一部分來自意大利黑手黨。”宋靄齡再次感慨，“這個小活猻真結棍。”
“阿姐，今朝你打算和他談嗎？”
“再試探已經沒意義，直接談個開局，重要的話留給美美自己在臺北說。”
“嗯。”
餐廳里。
上菜后，老伯克和蕾切爾輕聲交談，冼耀文沉默用餐，心里想著等會的宋家拜訪。
他對宋美齡慢吞吞的試探有點不耐煩，蔣經國手握情報系統，宋美齡的小動作估計逃不過他的眼睛，不趁著“家天下”的格局尚未形成趕緊撈上一票，一旦陳誠派對蔣經國不成威脅，利益再大，他也不會去碰臺灣走私生意。
希望宋子文和宋靄齡不是溫湯水，優柔寡斷，什么好機會都錯過。
心思收回，聽一嘴老伯克兩人的對話，從老伯克的腔調里能隱隱聽出一絲與未來媳婦對話的意思，他只能暗道一聲“操”，這個老東西是沒有更好的聯姻對象，還是他媽的尊重他的想法？
千萬別玩自由那套，有更好的趕緊將照片當撲克牌打出來，最好是飛機帶翅膀，一出手就是十來個。(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