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這個價格我沒有利潤。”
“有沒有利潤你清楚,我也清楚,青霉素你少賺一點,腎上腺素由你報價。”
1951年,提供青霉素注射的醫院、診所必備腎上腺素注射液,腎上腺素是用于搶救過敏性休克、心臟驟停的關鍵藥物。
趙廉略作思考,“青霉素和腎上腺素十比一配貨,腎上腺素2500法郎支。”
“腎上腺素美國對外出口價350法郎支。”
“我拿貨沒有這么便宜。”趙廉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白霧慢條斯理道:“巴黎黑市售價1萬法郎支。”
特納手持雪茄點了點趙廉,“1萬法郎這個數字沒有參考意義,這是特殊情況才有的價格。”
趙廉凝視特納的面龐,毫不相讓道:“7000法郎這個數字有參考意義?”
特納聳聳肩,“2000法郎。”
“最低價2300法郎。”
“2200法郎,成交?”
“成交。”
基地大門口。
早安越南的老板西爾維?莫皮指揮人卸貨后,自己拿著螺絲刀撬卡在輪胎上的小石子、磚屑。
自打冼耀文投資早安越南,拿下40%的股分,早安越南一改之前為商戶運輸貨物的模式,先是去公路貨運局打通馬歇爾計劃的“法國交通現代化”,辦下低息貸款,購買美軍軍用剩余gmccckw-353卡車,接著跑稅務局,搞定卡車折舊抵稅和柴油補貼。
然后開始交朋友,結交公共工程與交通部的公務員,經常同道路與橋梁工程局、國家公路基金的人出去坐坐。
這一期間,西爾維弄丟了早安越南30%的干股,損失不小,不過也有意外驚喜,巴黎環城公路的承包商居然主動登早安越南的大門,哥長哥短,非要把工地上運輸建材的活包給早安越南做,不做還不行,立馬撒潑打滾給你看。
盛情難卻,只好接下。
這么一來,早安越南的卡車都跑了起來。
盡管卡車運輸在法國是后娘養的,政府扶持鐵路運輸,強制鐵路優先政策,能通過鐵路運輸的貨物必須分出一些給鐵路吃,不給就弄你。
卡車運輸企業沒有太大的定價權,政府規定了卡車運輸的利潤率,敢超出也要弄你。
兩個不利條件在那擺著,但是只要業務夠多,利潤還是不用愁的。目前的情況是早安越南卡車數量不足,卻承攬了三個路段承包商的建材運輸,人歇車不歇,日夜連軸轉。
至于早安越南的企業性質,德賽茲重新弄了弄,從卡車運輸公司改成中介、租賃股份公司。
另注冊同名無限連帶責任的普通合伙公司,合伙人是司機,運輸合同由該公司簽訂,利潤也屬于該公司,與早安越南無關。早安越南為該公司提供戰略咨詢服務,收取服務費、居間費、卡車租賃費。
這么做既可以規避法國佬愛罷工的嗜好,司機都是合伙人,去拆自己的臺吧,也是為了方便將來退出。
冼耀文不看好法國卡車運輸業務的遠景,戰后重建的紅利吃得差不多,他便會觀望,一旦補貼減少甚至取消,一旦牌照限制加劇,他隨時開溜。
西爾維清理干凈幾個輪胎時,貨也搬得差不多了,他去駕駛室提出冰桶,將一個個鋁制壺發給司機們,大家往車廂上一靠,痛飲兌過水的廉價博若萊葡萄酒。
此時的卡車司機習慣開工喝咖啡提神醒腦,收工喝點兌水降低酒精度的葡萄酒放松放松,很是愜意。
少頃,趙廉走了過來,同西爾維一通竊竊私語,西爾維一招呼,司機們全部上車,回公司調卡車過來運廢金屬。
“阿銘,你在這里待著協調,我去辦點事。”
卡車前腳走,趙廉后腳離開。
……
“怎么亂?”
“有一個人,阿龍?陳,青天幫的頭目……”
“青田。”
“好吧,青田。”愛麗絲聳聳肩,“阿龍?陳控制了很多皮革作坊,壟斷低價皮革供應,派打手威脅競爭對手,昨天晚上圣殿路有兩個越南商人的皮革倉庫失火,應該是他派人做的。”
“和你有關系?”孫樹澄將修剪好的玫瑰插進花瓶里,擺了擺造型,拿起邊上的噴水壺朝花瓣噴了點水。
愛麗絲理了理自己修剪好的玫瑰花,如法炮制,“我和楊正在說服圣殿路的皮革商人投資皮革城,我們說服了一些猶太人、阿爾及利亞和摩洛哥人、越南人、華人、法國本地人,事情正往好的方向發展,現在出了這件事,會影響皮革城的計劃。”
“增加矛盾?”
“是的。”愛麗絲彈了下煙灰,“我和楊之前就有分歧……貝蒂,皮革城計劃往前推進的阻力主要來自兩個方面,猶太人想要更好的條件,華人,阿龍?陳、阿妹?李,他們不是單純的商人,阿龍?陳想要股份,阿妹?李想在皮革城招攬客人。”
“招攬什么客人?”
“阿妹?李的主要生意是妓院、假結婚和高利貸。”
孫樹澄蹙眉道:“華人妓院?”
“阿妹?李開了一家婚姻介紹所,從香港、西貢誘騙華人女性來法國……”
“不用說了。”孫樹澄打斷愛麗絲,并不想聽后面的話。
她在巴黎待著的時間已經不短,又是守著咖啡店傾聽四方消息,且冼耀文讓她參與一些機密之事,對巴黎的黑白貴賤都有所了解,她的腦海里能勾勒出李阿妹的形象,事關同胞,有些話還是不聽的好。
“你和楊先生有什么分歧?”
愛麗絲莞爾一笑,“楊先生想用溫和的辦法處理問題,而我傾向激進的辦法。”
“你想怎么做?”
“巴黎最有勢力的幫派是科西嘉幫,我打算聯系,或者……”愛麗絲朝孫樹澄瞥了一眼,“找你幫忙。”
“我能幫你什么?”
“亞當說過,遇到不好解決的事情找你。”
孫樹澄捧起一個花瓶往店里走,“過兩天會有人聯系你。”
愛麗絲呵呵一笑,目光對向馬路上停下的車子,看著趙廉下車,待對方走近,她招呼道:“趙,你又來了巴黎?”
趙廉輕笑道:“費雷拉小姐,好久不見。”
“離我們上次見面沒過去多久。”愛麗絲囅然笑道:“來找我?”
“不,我來找孫小姐。”
“哦,貝蒂在里面。”
趙廉虛脫帽致禮,隨即走進咖啡店內。
少頃,他和孫樹澄相對而坐,拿出一份文件放于桌面,“這是先生在南越多樂省買下的咖啡種植園,放在塞納河畔公司的名下。”
隨即又拿出另一份文件,“這是維克托法律出具的股份轉讓書,先生讓我向孫小姐轉達歉意,他沒有閑暇來巴黎給孫小姐慶生。”
孫樹澄拿起股份轉讓文件翻了翻,“塞納河畔5%的股份,是他為我準備的生日禮物?”
“這個先生沒交代。”
“怎么做?”孫樹澄揚了揚手里的文件,“簽字就好?”
“找德賽茲律師,他會處理。”
孫樹澄輕輕頷首,“還有什么事,請講。”
“我來取東西,c2025-96-787。”(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