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看向冼耀文,歉意地說道:“赫本先生,我遲到了,非常抱歉。”
“奧格威先生,你沒遲到,是我們來早了,請坐。”待大衛?奧格威坐下,冼耀文不等他開口,又說道:“我們先說事情,然后再點餐?”
“我沒問題。”
“good.”冼耀文轉臉朝比爾看了一眼,比爾立刻會意將公司注冊文件放在了奧格威面前,“大衛,你一邊看,一邊聽我說。”
奧格威瞥了一眼文件,腦子有點懵,他是來赴潛在大客戶朱麗葉品牌管理公司老板的約的,紙上這個奧格威抬頭是什么意思?
不過聽冼耀文這么說,他耐著性子接著往下看。
“我做個自我介紹,我是朱麗葉品牌管理的老板,花社的創始人和大股東,也是童趣的老板……”
聽見“童趣”,奧格威猛地抬頭,“銷售魔方的童趣?”
冼耀文頷首,“同時我擁有一間廣告公司4a,主要有兩塊業務廣告和模特,模特業務發展得不錯,但廣告業務從開始運營的那一天幾乎處于停滯狀態,沒有開發過客戶,只為自己服務。”
“為什么?”
“因為我要忙于更重要的事情,也因為大客戶已經被瓜分完,而且良好的合作關系暫時沒有松動的跡象。大衛,看完了?”
“是的。”奧格威頷首道:“只要我簽字,馬上可以拿到10%的股份,還能爭取另外10%的股份?”
“不僅如此,花社可以給奧格威18%的折扣,這是第一點。”
[五十年代,美國廣告公司的主要收入來源是15%的媒體傭金,報紙、雜志、電臺電視臺給予廣告公司15%折扣(如原價100的廣告位,廣告公司只需支付85,但客戶直接洽談,只能是原價)。
這種模式一直持續到七十年代,被寶潔帶頭打破。]
“第二點,朱麗葉、童趣,以及我所有在美國的產業,廣告業務都交給奧格威。今年剩下的幾個月以及明年,朱麗葉會同時運營幾個新品牌,整體的廣告預算是1500萬美元。
魔方的銷售勢頭很好,童趣已經具備同時開發幾款玩具的能力,也準備向其他國家擴張,第一站是大不列顛,為了快速打開知名度,廣告預算會非常寬松。”
奧格威從口袋里掏出煙斗,填入煙絲點著,吧嗒吧嗒吸著。
良久,他問道:“奧格威誰說了算?”
冼耀文淡笑道:“奧格威的名字是奧格威,o-g-i-l-v-y。與創意相關的職能都由你管理,公司運營和非創意職能由其他人負責,大衛,你必須承認你不是合格的公司運營管理人員。”
奧格威輕笑道:“這一點我認同。”
冼耀文拿回注冊文件,掏出鋼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復又將文件遞給奧格威。
奧格威痛快地簽名,將文件遞回給冼耀文。
“老板。”
“哈,叫我亞當。”冼耀文將文件轉交給比爾,“比爾,比爾?布法利諾,律師,也是我的朋友,奧格威未來的法律顧問,公司注冊和一切法律問題,你和他溝通。”
奧格威和比爾寒暄時,冼耀文叫來了侍應生。
三人點了餐后,冼耀文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間歇式擋風玻璃雨刷系統的專利文件,“大衛,你看下這個。”
奧格威翻看了一遍,說道:“我不太懂汽車,這個系統對汽車很重要嗎?”
“對汽車性能不是太重要,但對營銷很有作用,它加上一套完美的廣告方案,可以極大提升汽車的銷量不是嗎?”
“所以,你希望我拿著它搞定一個大客戶?”
“是的,這份專利屬于我的另一間公司,我的心理價位是100萬美元,交給奧格威來運作,納入媒體投放范疇,奧格威可以留下15%的傭金。”
“非常好!”奧格威暢快地說道。
一頓午餐的時間,冼耀文和奧格威就細節上的一些問題展開了探討,比如奧格威另一邊的關系處理,以及奧格威公司辦公場地的一些瑣事。
食訖,回到花社。
關心賬目和具體的業務,然后上到天臺的樓道口,坐在樓梯上閱讀黃玉雪的《華女阿五》。
這是一部以第三人稱方式敘述的自傳,從字里行間可以看得出來黃玉雪這個美國土生土長、沒有去過中國的華人,試圖以美國人認為的“很中國”的方式描寫華人的故事。
如果以傳記看待,為了滿足美國人的獵奇,滿篇夸張描述以及部分刻意編造,但若是以小說看待,文學性還是挺不錯的,而且非常符合美國夢的價值觀,嗯,這句是廢話,這部作品本就是黃玉雪為了融入白人社會的嘔心瀝血之作,不符合美國價值觀就怪了。
挑揀重要的段落通讀一遍,一窺黃玉雪的性格特征表象,將她的名字記在筆記本上,準備讓人去摸摸底,將來他可能會資助對方開展某些社會活動。
放下《華女阿五》,又閱林語堂次女林太乙的《戰潮》。
麥卡錫主義盛行,他在美國立足不得不小心意識形態方面的問題,美國人絕大多數是快樂教育的產物和沒受過教育的蠢貨,幾張錢都數不明白,單細胞,好忽悠,他是后來者,還不得防著先進裹挾擁躉朝他臉上開大啊。
林語堂出身于基督教牧師家庭,早年接受西方教育,深受自由主義思想影響,站在無產階級的對立面,是美國價值觀認可的“好華人”,林太乙和黃玉雪頗有相似之處,可以適當親近親近。
屙屎帶拉尿,林太乙的丈夫黎明也順便抄網里。
到了四點,第一個談工資的人上來,他被動進入花社董事長狀態,談完一個接著另一個。
既然會從事雜志這一行,性格基本上比較open,上來談的人不少,這是他喜聞樂見的,理由充分就漲,他不認可打回去,有人歡喜有人愁。
等到八點,也未見清潔工黑人霍利斯上天臺找他談,他有點郁悶,懷疑自己的暗示是不是不夠明顯,擺明了要喂對方一口飯,居然不來拿?
他對黑人沒好感,也談不上惡感,倒是比較認可美國黑人的消費能力,以當下美國逾1500萬的黑人數量,足以捧起七八個美國首富,這塊金礦他不能錯過,不僅要挖,還得深挖。
霍利斯讓他第一槍啞火,他考慮要不要撤掉對方的賣咖啡福利。
黑人只能在寫字樓里擔任清潔、開電梯等底層工作,收入很低,一些寫字樓便允許黑人家眷進寫字樓賣咖啡、三明治補貼家用,算是一種隱含福利。
花社的福利更好一點,咖啡其實是公司購置,霍利斯只需煮咖啡和賣,就能收獲5美分杯。(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