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良堂,曼哈頓唐人街最大幫派勢力,因最早的成員多來自臺山白沙鎮陳氏,堂中高層多為陳姓,如當下的龍頭陳阿沛,白紙扇是陳查理的父親陳濟生,雙花紅棍陳阿炳。
冼耀文離開唐人街時,恰好和陳阿炳在血巷擦肩而過,因為逆風而行,冼耀文聞到了陳阿炳身上散發的血腥味,也因此將其長相刻在腦海里。
十來點,他來到包厘街,游走于各個攤位之間,挑挑揀揀各種成色的m1步槍、m1卡賓槍和m1911手槍。
二戰后,美國淘汰上千萬支各類型槍械,通過國防剩余物資銷售局向民間出售,若想購買步槍或卡賓槍,可以直接在授權軍剩商店、槍店購買,或者采取郵購的方式,在家里等著送貨上門,不受nfa(國家槍支法)限制,也無需ffl(聯邦武器執照)。
當然,通過以上途徑購買價格比較昂貴,一支步槍可以賣到20美元至50美元,精打細算還是到攤位上買比較劃算。
冼耀文在一個攤上發現成色比較好的貨,把玩了一會m1911后,挑揀了五支長槍,攏在一塊,手一指,“50美元。”
攤販擺了擺手,“no,15美元一支。”
“60美元。”
“no.”
冼耀文不再開價,轉身就走。
剛踏出兩步,攤販就喊道:“65美元。”
“成交。”
五支長槍到手,冼耀文又跑了一趟槍店,買了一堆需要登記的槍支和子彈,還有幾個野戰罐頭。
一溜煙來到郊外的空曠地,他坐在油布上,一邊吃罐頭,一邊冷校。
三人一起吃空幾個罐頭,他的冷校工作也告一段落。
讓謝湛然拿著空罐子分別在100米、200米、300米外立靶子,他開始熱校。
他將漏夾壓入m1步槍的彈倉,朝100米外的空罐靶子看了一眼,槍上肩,背對靶子而站,默數三個數,轉身、拿槍一氣呵成,正對靶子時,槍頭也已對準,開保險,扣動扳機,給了間隔兩米的兩個靶子各三槍。
收槍,槍頭朝天,輕輕揮動。
躲在低洼處的謝湛然瞧見,走到靶子邊上看靶。
“左靶正三角形,右靶‘頭’彈偏高一公分,over。”
“還不賴,槍感還在。”
嘀咕一聲,待謝湛然離開靶子,冼耀文再次扣動兩次扳機,聽見“叮”的一聲,將一個新漏夾壓入彈倉,舉槍對準200米外的靶子。
又是六槍,獲得兩個不規則的三角形,站在一邊的謝停云不由驚嘆,只聽說過大家學習的射擊技巧其實都是先生教的,卻從沒有見過先生射擊,原來先生的槍法真是神乎其神。
冼耀文不太習慣機瞄,也用不著瞄準,以百萬為單位的子彈消耗已經將他抬到憑感覺射擊的高度,中近距離猶如擦屁股,不用看也能擦準位置,夸張點說,他可以抬槍就射,射了就有。
距離定格在200米,他一支槍接著一支槍射擊靶子,發射了將近400發子彈,僅脫靶7發。
稍作休息,他拿起一支莫辛納甘,將三盒子彈全倒在油布上,通過觸摸和掂份量挑出最好的10顆,其中5顆壓入彈倉。
人往地上一趴,右手的食指用舌頭一舔,舉起手指接收風的信息,然后,頭一偏,左眼湊到缺口,目光穿過準星,兵分兩路分別尋找靶子的左右兩側。
懂射擊的人都知道機瞄300米左右好找,上下難調,微風或無風條件下,靶子被套住了,左右基本差不離,上下需要考慮彈道下墜,沒有指哪打哪,只有指上打下。
至于槍端不穩,摸不準呼吸平穩的節奏,那是菜鳥需要面對的難題,在他這里別說坐小孩子那桌,就是趴地上舔盤子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話又說回來,能玩機瞄300米的人,不是天選之子,老天爺給了一雙火眼金睛,就是眼睛多少有點毛病,不遠視想瞧見300米外的靶子,只能跟冼耀文一樣。
冼耀文上下眼瞼往中間靠攏,一點點在看遠和視野亮度之間找平衡,當達到最佳,保持上下眼瞼的距離,別扭地瞇著眼,將靶子的左右套進準星。
接著找到靶子的上下中心點,槍口微微上抬,來到對的位置,朝著空氣扣動扳機,快速拉栓,退彈殼,上膛,槍口回到原位,再次扣動扳機。
起身,盤坐于地,以坐姿瞄準另一個靶子,砰砰砰,連開三槍。
“左靶,第一發正中靶心,第二發偏上1.5公分;右靶,第一發靶心偏下0.2公分,第二發偏下0.5公分,第三發偏上0.3公分、偏左0.2公分,over。”
“左右30米,前后5米,靶子隨意更換位置,高度調整一下,準備好人離靶子10米遠,over。”
“copy.”
冼耀文起身背對靶子方向,閉著眼將剩余的5發子彈壓入彈倉,聽見謝湛然的“發令槍響”,他快速轉身,舉槍搜索靶子。
第一個靶子在原位左邊17米的位置找到,但第二個靶子,他將圈定的范圍篩了一個遍也沒有找到,心知謝湛然一定使壞將靶子藏進了草叢。
罐頭的主色調是橄欖褐,同草的顏色相當接近,想在草叢里找出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經過一番努力,他放棄了,他有自知之明,心知自己的視力沒法和戚龍雀那種天選之子相提并論,看不見就是看不見,再努力也是徒勞。
瞄準發現的靶子,不套圈、不計算,憑感覺兩發速射,然后朝著三處疑似的位置各開一槍。
“第二發上靶,其他脫靶,第四發離靶子30公分,偏右,over。”
“蒙的,over。”
冼耀文將槍拋給謝停云,說了一句“你玩玩”,到油布上取了一把.22口徑的柯爾特護林者手槍,鉆進高草叢里尋找環頸雉雞的身影。
痛快玩了幾個小時,六點半,他準時出現在達比思公司的樓下。
僅僅等了兩分鐘,艾娃出現。
“去哪里吃飯?”
“隨便哪里,晚餐我已經買了。”冼耀文指了指后座。
艾娃瞅一眼,旋即笑道:“所以你準備請我吃50美分的漢堡,還不是在城堡里?”
“確切地說,是60美分,我買了周末家庭套餐。”
“你真細心,還給我準備了可樂。”艾娃揶揄道。
冼耀文輕笑一聲,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公主請上車。”
艾娃拋出一記白眼,“克里斯蒂娜早上穿著昨天的衣服,她昨晚沒有回家對嗎?”
“其實你可以直接一點問,是的,她昨晚在我那里,我們做了兩次。”
艾娃又是一記白眼,“所以,我只能吃50美分……哦,不,是60美分,有可樂。”
“不要著急抱怨,給我半個小時,你會感謝主安排我認識你。”
“嗯哼?”
“上車。”
兩人上車,冼耀文拿起座位上的裝漢堡的紙袋,從中取了一個小漢堡遞給艾娃,又給自己取了一個,咬上一口,說道:“去年我成立了一家公司老友記,注冊了品牌漢堡,一個月之前,我又注冊了三個品牌,麥當勞、肯德基和彩色城堡。”
“彩色城堡?”艾娃將漢堡從嘴里抽出來,用手指了指,“針對它?”
“yeah,針對白城堡。”冼耀文頷首道:“白城堡是最成功的漢堡連鎖企業,我要打敗它。”
“彩色城堡是用來犧牲的?”
“bingo.”
“為什么你要注冊麥當勞和肯德基,對你有特殊意義嗎?”
“沒有,至于為什么,你應該能想到答案。”
艾娃略作思考,驚呼道:“你不要告訴我是反壟斷法。”
“這就是答案。”
“老友記的業務開展了嗎?”
“剛剛。”
“真不可思議,一家業務剛剛開展的公司居然擔心反壟斷法。”
冼耀文咬一口漢堡,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可能三十年,也可能二十年,漢堡會開遍全世界。”
“好吧,我期待這天的到來。”艾娃也咬一口漢堡,“但是,這是你的目標,你的事業,為什么讓我一起吃60美分?”
“漢堡的味道不錯。”
“我以為你會請我去‘lepavillon’或‘lacaravelle’,我穿了一條漂亮的裙子,你沒看見嗎?”
“看見了,下一次我會請你去高檔餐廳,今天只有漢堡。一個問題,你知道奇澤姆小道嗎?”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