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來到楊靜怡身前,一把抱住她,鼻尖抵住她的鼻尖摩挲兩下,“不要小孩子脾氣。”
楊靜怡的眼珠子左右晃動,凝視冼耀文的臉,因為近在咫尺,因為男性氣息令她眩暈,她無法看清,一片朦朧。
她只能清晰地感覺到鼻尖的熾熱,從貼近到離開,然后,她的干涸嘴唇觸碰到濕潤,甜蜜、厚實,觸碰,離開,一下接著一下,僅僅三下,她對這種若即若離失去耐心,踮起腳,主動堵了上去。
“他們兩個當著我的面親嘴?”李麗珍目瞪口呆。
少頃。
青春荷爾蒙分泌,她面紅耳赤,開始向往親嘴的味道。
冼耀文上下門牙輕輕合起,擋住往前探索的小香舌,身體后傾,凝視楊靜怡的面龐,“就到這里,不要著急,慢慢來。”
楊靜怡眼中閃過幽怨二字,仿佛沒分到糖果的小女孩。
冼耀文呵呵一笑,松開楊靜怡,從口袋里掏出兩條瑪氏在英國發售的“馬拉松”巧克力棒,一條遞給李麗珍,“李同學,吃一點補充體力。”
“謝謝。”
“不客氣。”
另一條外面的包裝紙被剝去一半,冼耀文拿著送到自己嘴邊輕咬一口,隨即送到楊靜怡嘴邊。
楊靜怡看了冼耀文一眼,嘴角洋溢壞笑,嘴大張,頭往前,咯嘣一口,貼著他的手指咬斷巧克力棒,隨即,笑出聲來。
“咬這么多,噎死你。”
楊靜怡挑釁地吐出巧克力棒,顯擺一下,立馬吸回嘴里,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別吃太快。”
冼耀文將手里的巧克力棒塞進楊靜怡手里,彎腰撿起地上的水壺,放在一塊高高凸起的巖石上。
……
黃金海岸,大庫馬西下面,距離庫馬西20公里的一個城市埃吉蘇。
這里是黃金海岸的傳統可可種植核心區,豆子品質穩定。
五月正是可可次產季的開端,盡管還是凌晨,天只有蒙蒙亮,可可種植園的可可農已經用火把照亮,拿著可可鉤刀收割可可樹上的可可莢。
敖雪左手叉腰,平坦的小肚子挺起,仿佛孕婦般慢悠悠走在可可樹下。
她懷孕了,昨天剛檢查出來,身體并沒有什么不適反應,如此作態,她只是想提前適應一下。
走了一段,她恢復正常狀態,從棕櫚籃里揀出幾個可可莢,剝開檢查可可豆的品質。
今年年初,她就被她男人儲蓄飛派來埃吉蘇負責收購可可種植園事宜。
1879年,特特?奎謝從赤道幾內亞帶回可可種子,在東部的曼龐地區成功試種,成為黃金海岸可可種植的。
進入1880年代,英國殖民當局鼓勵農民種植可可,以替代逐漸衰落的棕櫚油貿易。
1891年,黃金海岸首次出口可可。
1900年代,黃金海岸的可可種植形成了“由小農戶主導,家庭式經營為主”的格局。
1910年,黃金海岸可可出口量已達5萬噸,成為全球重要供應國。
1920年代,黃金海岸超越巴西,成為全球最大可可生產國。
1939年,殖民政府認為時機成熟,成立可可營銷局,壟斷可可收購與出口,壓低收購價格,讓可可農處于“餓不死也不能種植致富”的狀態,利潤流向英國企業,如吉百利、朗特里兩家糖果公司。
理論上,可可農能獲得可可國際市場價的40%至50%,可可營銷局截留部份利潤作為“穩定基金”,用于未來補貼可可農。
盡管補貼只會停留在宣傳層面,永遠,永遠,永遠不可能落實到行動,但能拿到一半,可可農的收益已經非常可觀。
只不過理論從來不會聯系實際,實際上,英國佬吃完了,酋長也要吃,可可營銷局可沒有閑工夫將收購款發放到每個可可農手里,收購和付款都是通過酋長為媒介,于是,雁過拔毛是一定的,可可豆的斤兩會短缺,收購款也會少掉幾張。
媒介不能白干,收點居間費沒毛病。
酋長手下負責稱重的人也要吃飯,要點好處,少記幾斤,說得過去吧?
并不是每個可可農都可以算計著過日子,結婚、疾病、喪葬、賭博,諸如此類,總有一個原因會讓可可農錢不湊手,被迫靠借貸購買工具,因收入不足陷入債務循環。
所以,“閻王好見小鬼難當”再次證明自己是真理,可可農的真實情況是只能勉強溫飽,日子過得慘兮兮的。
就在這個時候,金匪來了,嘴里親切地說著“金豆豆,銀豆豆,都是自家的可可豆”,“金匪團,加納老百姓自己的隊伍”。
他們砍了酋長的腦袋,將酋長的老婆們平均分配給可可農當中的光棍,又以二十年的收益收購可可農的可可田,組建黃金海岸可可種植園,吸收賣田可可農為種植園職工,發放超過可可農自行種植收益的工資。
并在種植園中建立大鍋飯食堂,只要到了飯點就可以到食堂免費吃飯,班庫、富富、肯肯、加里,各種食物敞開了供應。
敖雪一路往前,她路過的可可農都會停下手里的活計向她施禮,她一一回禮,一點不耽誤她檢查可可豆。
在種植園深處,儲蓄飛站在篝火邊抽煙,篝火以木頭搭成三角形,在頂端擺著幾具尸體,烈火熊熊,尸油滴滴答答落于火焰,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
空氣中彌漫著肉香味,掩蓋了煙草的淡淡清香。
猶如后世哪里出現暴富的拆遷戶,就會吸引坐莊做局的職業賭徒,總有那么幾個還沒有學會管理財富的拆遷戶,尚未從暴富的喜悅中掙脫,卻已經回歸越窮越光榮的群落。
暴富的可可農也吸引了職業賭徒,過去的兩三個月時間,種植園附近的茅草屋里,每一夜都是燭火通明,上演刺激的賭局,大多數可可農不僅輸掉了賣可可田的錢,還落下饑荒,欠下高利貸。
從迪拜回來的儲蓄飛聽聞此事,雷霆出擊,搗毀賭場,并在種植園舉行公審大會,宣判所有職業賭徒死刑,立即執行。
篝火里躺著的就是職業賭徒的尸體,以及幾名家屬。
本來儲蓄飛準備講江湖道義,禍不及家人,誰知道職業賭徒不講究,居然敢私藏賭資,要知道當初協商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沒錯,職業賭徒是儲蓄飛讓人引進的,目的是促進貨幣流通,為黃金海岸的經濟發展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儲蓄飛此時的心情非常糟糕,殺幾個職業賭徒不會給他造成心理負擔,但誆騙可可農,已經超出了他的道德底線。
可是,他又不得不這么做,黃金中隊的核心成員已經超過200人,外圍隊伍超過900人,人數勉強達到一個團的規模,人吃馬嚼、添置軍火、發放工資,每一樣都需要錢,他必須精打細算。
良久。
篝火熄滅,尸體化為灰燼,太大塊的用石頭砸碎,骨灰收集起來。
一切就緒,小隊成員等著儲蓄飛下令。
一支煙只剩一小段時,儲蓄飛扔到地上,轉頭對邊上一個戴眼鏡、文文靜靜的隊員說道:“秀才,倫敦送來的槍到了嗎?”
“到了。”秀才摘下背在肩上的槍袋,從中取出一支步槍,“五一杠半自動步槍,在蘇聯sks半自動步槍的基礎上進行修改,使用英七七同口徑的7.7x56mmr彈,可采用20發、25發、30發彈匣,也可采用彈鼓,槍口初速744米秒,有效射程600米,最大射程1129米。”
儲蓄飛接過槍擺弄了一會,問秀才要了一個30發彈匣,裝彈,拉槍栓,對著遠處一塊石頭連續扣動扳機,初始幾槍還未適應,沒有上靶,后面二十幾槍統統上靶。
打完,將槍拋向秀才,“這槍不錯,穩定性很高,配發到小隊進行測試,盡快總結出不足之處反饋到倫敦。”
“是。”
“一隊先回大本營,二隊兩個鐘頭后出發。”
下完命令,儲蓄飛立馬離開去找敖雪,等這批可可豆收割完,敖雪就會跟船去香港,他們兩個可以相聚的時間不多了。
武吉知馬自然保護區。
黑斑貓蛋小隊的隊長羅望子手里拿著一把鉤刀,慢慢靠近一個舉著獵槍瞄準猴子的獵人。
當距離只剩一米遠,他的右腳在地上一蹬,如獅子般撲了上去,鉤刀掛住獵人的脖子,身體往下一沉,鉤刀深深扎進獵人的脖子里,劃穿了半邊脖子。
沙沙沙,頸動脈的鮮血噴濺而出,濺落在一米五開外。
啪嗒,尸體倒地,鮮血向上垂直噴濺,將近80公分高,形成傘狀血霧,透出一股詭異的美感。
羅望子來到尸體前,鉤刀在尸體的衣服上擦拭干凈,嘴里輕聲說道:“你不能怪我,已經警告過你不要打猴子,是你自己不聽勸。”
將刀子插回胸口,羅望子抬頭看向二十米開外石頭上的猴子,一個老問題又在腦中浮現――為什么上頭要求他們小隊定期過來巡山,為這群猴子提供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