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白散是蝦米?”
“洗臉洗手用的,金朝的宮庭配方,還有更好的玉容散,慈禧用的。”
“那你怎么不用玉容散,很貴?”
“比八白散貴三倍,一小瓶好幾塊錢。”
“雪花膏呢,臺北賣得很貴?”
“你不知道呀,入關的時候你夫人的化妝品沒繳稅?”
“沒有。”
“都是打開用過的吧?”
“是吧。”
“那大概不要交稅。”馥伶壓低聲音說道:“你是不知道呀,臺灣的化妝品加過好幾次稅,原來買一塊錢的化妝品七毛多用來交稅,現在想買也買不著了,這個月開始政府不讓進口,也不讓賣了,想買只能去黑市,貴得嚇人,買不起。”
“不讓賣,準用?”冼耀文指了指馥伶的嘴唇。
“涂口紅不要緊,沒人查,燙頭發、涂指甲油就麻煩了,被警察看到不僅要罰鍰,還要關一天。”
“這么夸張?”
“規定是這樣規定啦,但可以破財免災。”
“哦,原來可以變通,這個有點意思。你說的那些在黑市上賣化妝品的人要是被抓了,能不能變通?”
馥伶撇了撇嘴,“那些人哦,都有大人做靠山,怎么會被抓。”
“這么神氣呀。”
美國,劍橋市。
麻省理工,科學圖書館全天二十四小時開放的自習室里,一位臉皮賊厚的華人學生張中謀蹭自習室的電燈,坐在一臺打字機前,噼里啪啦地打字。
由于家庭實力有限,其父耗盡積蓄也只能負擔他第一年的學費,往后的學費和生活費都要靠他自己賺,他現在就是在專注于賺生活費。
忽然,他聞到一股從身后飄來的煙味,倏地轉頭,看見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華人。
“中國人?”
“張中謀?”
“我是張中謀,你是?”
“亞當基金,全旭。”
“亞當基金?我沒聽說過,全先生找我什么事?”
全旭來到張中謀正對的課桌,指了指,“我可以坐嗎?”
“請坐。”
全旭甫一坐下,便直入正題,“容我介紹一下亞當基金,亞當基金是我老板冼耀文剛剛成立不久的教育扶持基金,旨在扶持優秀但經濟困難的學生完成學業。”
說著,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細則里面都有,張先生請過目。”
聞,張中謀拿起文件快速翻閱起來。
未幾,他的臉上浮現出笑容,“我愿意簽約。”
“簽約要去紐約的律師事務所。”全旭掏出幾張美元和一張名片放在桌面,“下個周末到了紐約打這個電話,我會接你。”
上海。
吳鴻安坐在白雀羚的辦公室,同白雀羚的老板顧植民簽訂代理和代工合同。
代理合同是代表金季代理簽訂,金季代理未來一段時間會大量代理內地具備競爭力的品牌,大力開拓東南亞市場。
數百萬過番客難以割舍的故鄉眷戀,可以承載數千萬美元的市場規模,而且,隨著可預見的日漸溝通不便,這個市場會越來越好,只要占領,未來二十幾年躺著賺錢。
代工合同是代表金季物流簽訂,閱讀政策條文比大多數人看小黃文還專注的冼耀文,豈會不知道臺灣頒布了《禁止奢侈品買賣令》,禁得越嚴,賣得越貴,運化妝品去臺灣賣有搞頭。
臺北這邊。
在黑美人吃完飯,冼耀文將后面要做的事情提前,讓費寶樹去拜訪鴛鴦蝴蝶派作家陳碟仙的長子陳小蝶。
1915年,陳碟仙三十六歲,那一年的大事是“二十一條不平等條約”,掀起了全國性的抵制日貨運動,早兩年就有想法生產牙粉同東洋牙粉競爭的他,終于付諸行動建立自己的牙粉品牌蝴蝶。
蝴蝶用上海話發音和“無敵”接近,形成“蝴蝶咬碎金剛石”的宣傳口號,劍指東洋金剛牌牙粉。
那幾年愛國營銷蠻管用,蝴蝶牌很快打出了局面,后來又搞明星營銷,蝴蝶牌擠進了化妝品界的三大國貨品牌。只不過自打陳碟仙過世,蝴蝶牌每況愈下,陳小蝶無力挽狂瀾,便寄情山水,寫寫畫畫。
如今他寄居臺北以作畫為生,她的妹妹留在內地守著即將咽氣的蝴蝶牌,費寶樹過去是要跟他聊聊借蝴蝶的牌子在臺灣一用,怎么說也當過三大國貨之一,在臺灣具備一定的影響力,比新創一個牌子能更快打開局面。
再說,冼耀文要給出的條件是兩成份子,就為了一個炒作素材――蝴蝶在臺灣煥發新春,三大國貨僅一枝獨秀;太子化工老板為人仁義,飲水思源,不恃強凌弱。
話說臺灣有三大外銷產業,南糖北茶及樟腦,其中茶葉不僅居首,更是其他產業總和,而北茶連在一起指的就是大稻埕,這里是茶廠和茶莊的集中地,一路走去,停仔腳(騎樓)都是在揀茶葉的人。(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