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費寶樹保持狐疑,卻也未深究,幾個孩子的媽媽,她豈會不清楚大孩子帶小孩子和父母帶孩子壓根不是一回事。
冼耀文心里清楚自己的解釋站不住腳,卻也懶得臨時編一個更好的解釋,懂得帶孩子不是什么大問題,沒必要刻意追求嚴謹。
少頃,小家伙來到廚房,踮起腳想窺探冼耀文手里的玻璃缽,冼耀文瞧見,放低玻璃缽亮給小家伙看,“salade.”
“salade.”
“沙拉。”
“沙拉。”
冼耀文念一遍,小家伙就跟著念一遍,念了七八遍,小家伙的口音基本沒差,他叉起一點沙拉遞給小家伙。
小家伙給了他一個甜美的笑容,津津有味吃起來。
冼耀文蹲下,手里捧著玻璃缽,方便小家伙吃了一叉再來一叉。
費寶樹來到他的身后,也蹲下,一臉慈祥,“跟樹瑩小時候一樣乖。”
“樹澄呢?”
“她呀,淘氣。”費寶樹的目光里流淌出足以化開南極冰霜的暖意,嘴角的弧度恰似三歲孩童初繪的彩虹。
冼耀文捏住費寶樹的手背,“我打算把小家伙當干女兒養,等小家伙能流利說話,讓她叫你姆媽。”
“我?姆媽?她不是有姆媽嗎?”
“阿里婭短期內不會離開迪拜,小家伙成長中又不能缺失母愛,你有帶孩子經驗,只好讓你辛苦一下。”
“好吧。”
“聽你口氣有點勉強。”
“帶孩子太累,我已經帶了五個,耐心耗盡了,不一定能帶好她。”
“理解。”冼耀文頷首,“你先幫我帶些日子,后面我另作安排。”
費寶樹轉臉看著冼耀文的臉,略帶一絲擔心道:“老爺,你不會生我氣吧?”
冼耀文輕笑一聲,“一起睡了這么久,還摸不準我的脾氣?我哪會這么容易生氣,放寬心,我不會勉強你做不愿意做的事。”
“嗯。”費寶樹將頭倚在冼耀文的臂膀上。
安靜的看著小家伙吃到過癮,抱她回床上睡覺,冼耀文讓費寶樹先休息,他自己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等待的間隙,倒了杯紅酒,走到陽臺吹吹風。
第一縷風剛撲面,時刻警惕著的他敏銳地發現隔壁一棟樓的陽臺上有人,一個女人,坐在護欄上,雙腳懸空,手里拿著酒瓶。
巴黎建筑的陽臺護欄多為鐵制,這里也不例外,護欄很薄,坐在上面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固定點未必牢固,坐在上面很可能帶著護欄一起掉下去。
腦子清醒又不想尋短見的人不會坐在上面。
瞥一眼女人,冼耀文往樓下看了一眼,心里下意識計算女人摔死和半身不遂的概率。
結果很快算出,他又瞥了女人一眼,看不見正臉,能看見的側臉和身材都不錯,豐胸、細腰、肥臀,豐滿沙漏型身材。
“挺可惜。”
心里嘀咕一聲,冼耀文收回目光,享受自己的微風。
今夜是滿月,星光璀璨,巴黎近郊的煙囪造孽還不夠深,沒有徹底毀了藍天,月光、星光沒有遇到太多的遮攔,灑在房子上、街上,能見度不比傍晚差多少。
這樣的夜在春天有點浪費,若在初夏,正適合去貝隆河口摸生蠔,河邊生起篝火,烤一半,煮一半。
對他來說,法國最好的風景都在地中海沿岸普羅旺斯-阿爾卑斯-藍色海岸大區,尼斯、馬賽、戛納。
馬賽太亂,法國黑幫八成在馬賽,戛納太鬧,電影節吸引了太多的目光,相比之下,尼斯是最宜居的,過些時日打發孫樹澄這個不省心的過去置辦一座莊園。
戴高樂未來一些年都會郁郁不得志,有的是時間慢慢結交,查令十字路84號在出版界出名后,可以向這位文筆不俗的文學愛好者約稿,然后順理成章約他去尼斯游泳、踢球、騎馬打獵。
順著戴高樂的脈絡,冼耀文再次梳理法國當下政治人物、政治家族和實力強勁的商業家族。
一個個名字在他腦海里出現,樊尚?奧里奧爾、勒內?科蒂、阿蘭?波埃、喬治?蓬皮杜……
然后,就沒有然后,他不招惹女人,女人卻想搭理他。
“我要跳樓。”女人忽然對他喊道。
冼耀文沒搭理,只是聽出女人的法語有口音,沒太注意,分辨不出母語。
見冼耀文不搭理,女人又喊道:“我要跳樓,你別來煩我。”
冼耀文轉頭看向女人,輕笑道:“我在放洗澡水。”
低頭,看一眼手表,“請在45秒內跳,或者半個小時后再跳,我沒有見過跳樓,請允許我欣賞你的表演。”
聞,女人瞬間炸了,她想找個人勸她別跳,不是找觀眾,她甩著頭發嘶吼道:“你來這里做什么?”
“這是我的房子,我的陽臺,我想來就來。”
“你的房子?你在說笑嗎?薇薇安在哪里?”
女人的頭徹底轉過來,冼耀文能看清她的長相,但他并未注意,先是愣了愣,思考費寶樹什么時候有了這個法文名,以及為什么要起薇薇安這個名字。
念頭一轉,立馬想到出處。
曾經和孫樹瑩聊天時,她提起有一個時期她瘋狂迷戀國外名著和大片,也沉迷于給自己和他人起英文名。
而當初《亂世佳人》引入中文世界,女主角“vivienleigh”被譯成費雯?麗,薇薇安的中文是費雯,算是變相用了本姓,且“vivien”這個單詞的英文和法文寫法一樣,發音也一樣,挺好用。
自以為有了答案,冼耀文轉頭朝戚龍雀使了個眼色,戚龍雀會意,轉身回客廳取了一份文件回來,翻了翻指向其中兩三行。
冼耀文瞄上一眼,朝戚龍雀的腰間瞥了一眼,隨即看向女人,“你制造噪音引起我的注意,想干什么?”
“噪音”這個單詞又刺激到女人,她賭氣似的說道:“請你欣賞跳樓表演。”
“需要伴奏嗎?”冼耀文淡笑道:“伊夫?蒙當的《落葉》?伊迪絲?琵雅芙的《在巴黎的天空下》?《愛的頌歌》?”
女人跳樓的欲望愈發強烈,她哀嘆自己怎么找到這么膈應人的渾蛋傾訴,她歇斯底里吼道:“《玫瑰人生》。”
冼耀文舉起酒杯,說道:“《玫瑰人生》適合在你的葬禮上演唱。”
故意低頭往下看了眼,“你往下跳的時候記得在空中翻身,讓頭先著地,不然未必能達到你跳樓的目的,假如不幸腳先著地,你的大轉子會脫離股骨大頭,或刺進盆腔,或從你的屁股刺出來,不雅觀,你也會半身不遂。”
又故意往女人的盆腔部位瞄了一眼,“你大概會失去自行大小便的能力,需要插一根管子進膀胱,再插一根管子進胃,以后你小便會如同開水龍頭,嘩嘩嘩,噓噓噓……”
“filhodaputa!”
女人實在聽不下去,用葡萄牙語飆了句臟話,太過用力,上身搖晃了一下,差點往下掉。(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