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五年多的蘇化改造,東德已經呈現明顯的蘇氏風格,從報紙可見一斑。
浪費主義橫行,一點不知道珍惜紙張和油墨,為了排版的美觀,六七成的內容只有裝飾意義,并無閱讀價值,不過抱著樂觀的想法,倒是可以涂黑影響智力的那部份內容,保留重復率高的單詞,交給冼玉珍學習德文。
嗯,僅僅是想法,浪費的墨水和時間不如給冼玉珍請一個人形復讀機。
跳過毫無意義的內容,冼耀文閱讀值得一看的內容。
戰后,美國在將德國打造成農業國的“摩根索方案”和相對溫和的“史汀生方案”之間糾結,討論了兩年時間,糾結在1947年初馬歇爾擔任國務卿后宣告結束,美國決心復興西歐以遏制蘇聯,為此不惜放棄德國東部,一心扶植西部德國,重新成為歐洲經濟發展的引擎。
西德有了馬歇爾計劃所帶來的援助,戰后經濟重建進入快車道。
而蘇聯卻糾結于盡可能多地獲得勝利品和戰爭賠償,還是盡量將德國人爭取到自己陣營,哪怕德國已經分為東西德,蘇聯對東德依然沒有一個準確的態度,繼續秉承以獲得實際利益為先的原則,但同時也沒有完全放棄對德國人的拉攏。
蘇聯初始的最高目標是創造一個統一的社會主義德國,退而求其次是允許建立一個完全中立的德國,底線是將已經占領的部分變成一個受蘇聯控制的社會主義國家,顯然,現實僅容許蘇聯守住底線。
盡管蘇聯對東德的態度是“拿來吧”,但對西德人畫餅的工作熱情卻是非常高昂,西柏林找不到工作、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人非常向往蘇式“多干少干,干或不干”照樣拿工資的環境,有不少投入東德的懷抱。
說白了,西德前往東德的人,大多不是國家需要的人才,而是需要國家養活的負擔。
同樣,美國也在向東德人畫餅,或許是畫餅技術比較好,東德往西德跑的人主要以技術人員和壯勞力為主,他們追求多勞多得的環境,相信憑借自己的努力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如此反差,西德在創造力方面會優于東德,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差距會越來越大,如若不然,東德也不會被逼無奈立起柏林墻,什么反法西斯防衛墻的宣傳不過是掩耳盜鈴的遮羞布罷了。
柏林墻立起之前有必要在西柏林建立一家特別的hk咨詢分公司,主要招收從東德出來的人才,墻立起來后,要打通一條從東柏林前往西柏林的通道,到時可以招收東德的頂級人才。
冼耀文巴不得東德采取高壓統治,桀驁不馴的人才沒挨幾個巴掌,一定會端著架子等待三顧茅廬的禮遇,豈會給個通往自由的狗洞就往里鉆。
當冼耀文在看關于五年計劃的文章,斯蒂捧著一個托盤過來,她將托盤放在桌上,一邊拿起法壓壺倒咖啡,一邊說道:“亞當先生,不知道你喜歡喝什么咖啡,沒有提前準備咖啡豆,我煮了自己喝的咖啡豆。”
冼耀文看一眼法壓壺,說道:“斯蒂,沒關系的,再拿個杯子給自己倒一杯,我們聊幾句。”
“好的。”斯蒂心里一喜,“需要點心嗎?”
“有什么?”
“提拉米蘇。”
“可以來一點。”
待斯蒂取來提拉米蘇,兩人坐到窗戶前的休閑桌旁,沐浴在從窗戶打入的柔和陽光下,放松地聊起來。
“你的法語好了許多,不忙的時候你都去哪里?”
“看風景、喝咖啡,每到一處我都會找陌生人聊天。”斯蒂用自信的語氣說道。
“所以,你發現了巴黎的迷人之處?”
“是的,我以前并不知道巴黎原來這么漂亮。”
冼耀文淡笑道:“巴黎一直漂亮,只是以前的你沒有掌握欣賞它的角度。”
斯蒂略一思考,說道:“好像是的,我現在看巴黎的角度和以前不同。”
“你誤解了我的意思。”冼耀文抬起手,做了一個斜著向上的動作,“以前的你看巴黎是這樣的,仰視的角度,覺得巴黎的一切美好和你無關,你的生活只有怎么收拾都收拾不干凈的房子,難以下咽的食物,沾滿油污洗不干凈的衣服。
總之,一切都很糟糕,你的心情更糟糕,你應該不知道,其實我能看得出來以前的你在我面前努力克制自己的不好情緒。
斯蒂,你的脾氣并不好,我說得對嗎?”
“亞當先生,你說對了,我以前的生活讓我很不愉快,一直沒有好心情。”斯蒂舒了口氣說道:“現在好了,我已經逃離以前的生活。”
冼耀文呷一口咖啡,將杯子放回杯托上,“斯蒂,我對你的工作非常滿意,一直以來你都做得很好,等下我會和你聊加薪水。
不過,你的工作并不復雜,幾乎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勝任,我是商人,沒法說服自己給你加太多薪水。”
冼耀文在斯蒂的手背拍了拍,“但是,我希望你的生活能比現在過得更好,所以,你是否愿意做更復雜,也更為重要的工作?這樣我就有理由說服自己給你加更多的薪水。”
斯蒂的心被冼耀文牽引著一上一下,猶如坐了一趟過山車,她心里抱怨一聲后,說道:“亞當先生要安排我做其他工作?”
“是的。”冼耀文輕輕頷首,“你的崗位本就是臨時性質,其實幾個月之前已經可以撤銷,現在有兩個崗位讓供你選擇,第一是做我的女仆,薪水調整為30鎊,下一次調整薪水估計會是在我問你是否愿意擔任管家一職的時候。
也許一年后,也許更久。
第二是進入我的公司工作,你要學習使用打字機,學習與人溝通的技巧,巴拉巴拉,要學的知識很多,你會非常累,但是,你的未來有無限可能。
記得龍嗎?”
“和我通信的那位小姐?”
“是的,她的薪水是208鎊,是你的十倍。”冼耀文略微停頓,又說道:“不僅如此,她還享有其他福利,吃飯、買衣服、看病,所有她個人的開銷都由我支付賬單,她每年有兩次帶薪假期,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依然由我支付賬單。
如果你選擇第二個崗位,龍的待遇你也可能擁有,當然,僅僅是可能,正如我前面所說,我是商人,想讓我支付你高薪水,你必須擁有匹配高薪水的價值。”
再次拍了拍斯蒂的手背,“你有三天時間慢慢考慮,只需考慮光明一面的事情,不用考慮陰暗的一面,比如龍能拿到高薪水是不是因為和我上過床,你是不是也要和我上床。”
冼耀文攤了攤手,“斯蒂,我對自己的外貌非常自信,通常我和女人上床并不需要付出什么,相反,只有當我想獲得什么,才會和某個女人上床。”
斯蒂很是震驚,她萬萬沒想到冼耀文居然猜到她心中所想,就在剛剛她的腦子里還在想“假如亞當先生提出和我上床,我好像不反感”,原來那張床不是想上就上。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冼耀文的臉,接著又往下,往實用性的部位打量,俄而,她感嘆,“以前只把亞當先生當作老板,沒往男女方面想,原來他……該死的謝里夫,土耳其騙子,讓我錯過了多少美好。”
冼耀文看著窗外,回味報紙上的內容,以留出供斯蒂思考和胡思亂想的空當。
稍有姿色的女人,絕大多數都以為男人對她的好,往往帶著想和她上床的目的,至少是目的之一,她和男人上床,理所應當獲得傾斜性的愛或補償。
顏值又是女人綜合能力的打分依據之一,要將女人放在需要社交的崗位,首先容貌就要過關,容貌不過關,但其他能力很強的女人,就應該放到對外社交強度不高的崗位上。
斯蒂的容貌自不必說,屬于有資格胡思亂想的那一掛,且很有親和力,沒有太大的攻擊性,正適合做同人才溝通的第一人,又是德國人,冼耀文手頭沒有比她更合適派去西柏林當開荒牛的人。
兩人就這么坐著,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許久,冼耀文放了10萬法郎在桌面,讓斯蒂去置辦一身衣裳,晚上帶她參加酒會。
當斯蒂心情愉悅地離開,戚龍雀和謝惠然去車里扛上來幾個箱子,在書房里組裝出一臺大功率電臺。
少頃,書房里滴滴聲不斷,一張張字條擺到冼耀文面前。
“鄭月英去了緬北。”
回電:收到。
“小冼先生近期頻繁去九龍城寨,應該不是因為闞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