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冼耀文的老頭子和某賭王最能干的女兒交好,但老頭子對賭敬而遠之,從未真正涉足賭業,也鮮少打牌交友。
到了他接班則不同,權財世界進入了接班人時代,他的交際圈里都是各個家族的精英二代、三代,經過家族的傳承沉淀,從小被家族嚴格培養,一個個都是精明人,也一個個背負巨大的壓力,需要通過一種或幾種愛好釋放壓力。
恰好,中東那邊人精錢多速來的二代們喜歡玩牌,他的很多交際都是在私人牌桌上完成,又因為外婆第二任丈夫是拉斯維加斯酒店的大股東,外婆分得一些酒店股分,而外婆又將一部分股份轉贈于他,尚年幼時,他已經是賭場酒店股東。
以此為契機,他不自覺間涉足賭業,并在此領域進行了一些投資和合作,與賭王女兒就有合作,且兩人在合作展開之前就建立了親密無間的關系,他將普通阿姨發展成豹紋阿姨。
正因為此,在他的日程里較頻繁去合作的酒店進行視察,時間一久,他對賭場酒店的運作不僅僅是文件式、統籌式的熟悉,而是深入過一線,參與過日常管理,并接觸式的熟悉每個崗位的職能,有的更是負距離接觸,比如女公關。
同時,他也對自己的金主,賭場的顧客,進行過深入的研究,其行為模式、心理特征等等,并對幾個典型案例進行了長達數年的跟蹤研究,看著他們從意氣風發的大老板、大名人,一步步變得不名一文、行尸走肉。
對賭徒心理,特別是高端賭徒心理,他可以說是了如指掌,因為他不僅是通過個人能力觀察、思考、總結,而是有非常專業的團隊向他提供最專業的研究分析報告,且有先進的大數據作為輔助。
當微表情專家、心理專家和人工智能、大數據組合在一起,當賭徒第一次踏入賭場,其資料第一時間就會出現在賭場的終端電腦上。
很可能包括基本資料、行為軌跡、資金流水,以及保存在手機相冊里的照片、私密小視頻,開房、就醫記錄,在app上的瀏覽喜好、評論,等等,各種資料一應俱全。
甚至賭徒睡覺時的身體數據,如心率,以及說夢話的錄音,但凡有必要,酒店也會進行分析,酒店完全可以做到比賭徒本人更了解自己。
當進入數據時代,人們以為自己的生活越來越便利,自己的認知飛躍,與前人、往昔有了天壤之別時,殊不知正在回歸本源――虛擬世界的npc,沒有隱私,行為軌跡被限定在一定范疇,等著男女主角來刷任務觸發劇情。
npc賭徒卻將自己意淫為賭神高進,拿著財神開的空頭支票,仗著祖宗在地底忙到猶如嗑藥蹦迪般腳不沾地,自信滿滿地叫囂著成為斬龍英雄,叱咤一方,但實際上,前方只有“乘客,手機尾號多少”,“貴賓,加個鐘啦”。
……
冼耀文將肚子里關于賭的干貨,掰開揉碎一一灌輸給李月如,兩人坐在tofu店里,一個認真講述,一個用心傾聽,忘記光陰流逝。
忘記只在小小的店里,外面的世界并未停止往前走。
藍娥娘的弟弟藍楓野已經在趕往碩莪巷的路上,冼耀文沒有猜錯,許邵玉的確是佘阿貴的心腹,負責將黑錢投資到正經生意上,而他還有一個身份,佘阿貴的便宜小舅子。
佘阿貴的四姨太姓許,名芳榕,許邵玉的妹妹,芳齡二十七,給佘阿貴生了個兒子佘云瀟,今年七歲。
許邵玉獲悉佘阿貴亡故的消息,并沒有第一時間通知許芳榕,而是回了自己家,好好捋了捋佘阿貴的遺產。
佘阿貴的遺產不算多,雜七雜八算起來估計只有300萬左右,其中大半與三七廿一的交纏較深,能不能繼承要看三七廿一的新龍頭認不認這筆賬。
另外一半包括藍貴商行、福利酒店的股份,以及各地姨太太所住的房產,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資金。
房產和零碎資金過于分散,想獲得很難,而藍貴商行、福利酒店的股份,能不能拿到,關鍵在于冼耀文。前者,冼耀文是唯一大客戶,許邵玉不能也不敢甩開,后者,更是需要冼耀文點頭,否則拿到股份也沒用。
是的,許邵玉已經惦記上佘阿貴的遺產,而且不是為了自己的外甥惦記,而是為了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惦記。
按他想來,自己拿到了遺產,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妹妹和外甥,不會讓兩人吃苦,等外甥長大,還會給他一大筆錢。
想清楚個中細節,也完成了同金季商行的交易,看著一大筆錢存入了華僑銀行,他才慢騰騰地趕往許芳榕的秘密住處。
該住處只有他和佘阿貴,以及同佘阿貴形影不離的鴨子知道,剛搬進去數月,佘阿貴只去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