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如睨了冼耀文一眼,沒有說話。
水仙捂嘴輕笑。
張哲憲被種了荷花,佘阿貴的人動的手,原因是沒了“偷”的濾鏡,張哲憲在李月如心目中的形象直轉而下,原來的優點減淡,缺點越放越大,到了,變得一無是處,惟一有用的就是那點事。
只不過,張哲憲也不是一個老實的主,瞞著李月如在外面偷吃,李月如原諒了一次,張哲憲并未悔改,三番五次后,李月如忍無可忍,下了狠手。
冼耀文輕笑一聲,“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女人也能找八千面首,再找過吧。”
李月如拋出一個媚眼,“我就喜歡冼先生你這樣的。”
“好說,我也喜歡李女士你這個年紀的女人。三十六歲,如詩如畫,歷經風雨更顯韻味;三十六歲,是歲月賦予的禮物,散發成熟與自信的芬芳;三十六歲,如盛夏的果實,成熟而飽滿。
歲月悠悠,三十六歲的女人,如酒醇厚,每一滴都是故事,三十六載風華,李女士你比時光更溫柔。”
冼耀文抓住李月如的柔荑,湊到唇邊吻了一口,“月如,今晚我去你那里,記得給我留門。”
李月如一臉嬌羞地抽回柔荑,輕啐道:“冼先生,當著何小姐的面,你就敢如此無禮。”
水仙嬉笑道:“李姐姐,不用在意我,你們接著打情罵俏。”
冼耀文聞了聞自己的手心,淡笑道:“蓮花的香味,輕盈、優雅,芳香撲鼻。”
李月如先后給了水仙和冼耀文一記白眼,“冼先生,今日元宵,我們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無聊的事情上,我想早點回去做姜汁湯圓。”
冼耀文轉臉看了水仙一眼,“是呀,今天元宵,我打算帶水仙回去團圓,李女士你一個人,不如一起去我家。”
聞,水仙的臉上綻放出迷人的笑容,心情極度舒暢。
李月如看一眼水仙,隨即看著冼耀文說道:“方便嗎?”
“方便。”
“叨擾了。”
冼耀文端起咖啡杯,“我們晚飯后再聊。”
“好。”
喝了兩口咖啡,冼耀文和水仙改變了行程,提前去了瓦林宣傳服務。
同一時間,石硤尾,冼家又在擺攤。
冼玉珍和王霞敏兩人在一個臺子前,臺子上擺著碼得整整齊齊的篩子,篩子里放著從內到外一圈又一圈的湯圓,糯米粉混合姜泥和的面皮,餡料是桂花、芝麻和紅糖。
兩人戴著醫用手套,給排隊的大人一人兩雙湯圓,小孩子一人三雙。
“小妹妹,元宵快樂。”
“阿叔,元宵快樂。”
每一次送上湯圓,兩人都會奉上祝福語。
在兩人隔壁是周若云的攤子,她充當寫信佬,不僅免費寫信,且貼信紙、信封和郵票。
“老太太,我念一遍給你聽。阿娟,這是抬頭。我和小寶在香港一切安好,我在飯館做工,工錢頗豐,且飯館包餐,飯m豐富,小寶在學堂念書……”
周若云隔壁,是冼耀武和鐘潔玲的攤子,兩人為石硤尾居民解答法律上的問題,鐘潔玲單純解答法律問題,冼耀武兼著傳授如何從差館撈人的知識。
石硤尾有不少人做小販,而差佬的職責之一就是拉違規的小販,總有一些頭鐵又跑不快的會被拉到差館,保釋、拿回攤車都有流程,不熟悉的人真不容易辦。
冼耀武將流程,該找誰,臺面上要花多少錢,一一告知咨詢的人,至于臺面下要多少意思,這可不興說。
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也是秘密,是秘密就不能胡說。
冼耀武兩人的隔壁是蘇麗珍的攤子,她從塑膠廠搞來一些招工名額,hk咨詢又贊助了一些名額,搞一個現場招聘會。
再隔壁還有冼氏診所的攤子,閑著也是閑著,搞個義診練練手。
大眾安全警衛臨時組建了一支拆漏隊伍,拉了三車木檔子和油毛氈,穿梭于寮屋之間,誰家想拆漏叫住他們即可,一兩個洞立馬可補,大面積拆漏不行,材料有限,好事不能只被寥寥幾家占了。
在一個稍偏僻的位置,有人舉著一塊伊麗莎白醫院的牌子,上面畫著箭頭,按照箭頭所指的方向過去,闞梅琳和兩個護士待在一間臨時搭建的窩棚里等著病人上門。
好女怕纏郎,冼耀武條件不差,加上發揚不要臉的精神,闞梅琳基本沒跑了。今天這趟活,她是以伊麗莎白醫院代表及冼耀武準姨太太的身份參加。
孫樹澄和冼騫芝也來了,前者兩邊肩膀交叉背負兩個大包,后者胸前掛一個小包,腰側垂一小包,穿梭于寮屋間的小巷,見到小孩子,冼騫芝從小包里抓一把糖給對方,小包分完了,從孫樹澄的大包里拿。
“告訴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菜頭。”
“菜頭,過來,姐姐給你糖。”
往往冼騫芝抓一把糖遞上,都會從腰側的小包里抽出一張紙,幫小孩子擦拭垂掛著的清鼻涕,哪怕小孩子與她年紀相仿。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大多數時候只是謬論,窮人的孩子只是早吃苦,早早掌握粗糙的保持活著的技能,鹽堿地里不容易長出玫瑰,尿尿和泥玩的小孩子擦不干凈兩條清鼻涕。
冼騫芝在前,孫樹澄跟在后,時刻關注前面的“小大人”有模有樣地同小孩子交流,心中猜想是她媽媽教得好,還是受到后爸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