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看文件只能糊弄鬼,你根本察覺不到有人在吃里爬外,負責采購的人里應外合,以次充好,一次坑你幾萬輕輕松松。”
水仙哼了一聲,“老爺你小看人,耀薏投資我不是管理得好好的。”
“你呀,不要強詞奪理。”
見伙計端著菜過來,冼耀文停下了話頭,等伙計放下菜盤,他從盤里夾了一片鮑魚片送到水仙的菜碟,“白汁昆侖斑,我在香港酒樓吃著味道不錯,不知道這里的師傅手藝怎么樣。”
水仙嘗了一口,“挺好的。”
兩人吃了幾口菜后,冼耀文說道:“說起豉油,我覺得楊協誠有點意思,你可以找機會認識一下楊天恩,如果楊協誠擴大經營缺錢,聊聊投資。”
“你看好楊協誠?”
“看好它未來二十年的發展,長期不看好。”
“為什么看好又不看好?”
冼耀文放下筷子,慢條斯理道:“楊協誠的創始人楊景連是老來得子,到了五十多才一連生了五個兒子,現在楊天恩三十多了吧?”
“好像是三十八。”
冼耀文頷了頷首,“就算現在楊景連還活著,也是九十多歲的人了,管不了事,加上他沒有過番,新加坡的楊協誠應該是楊天恩說了算,但我聽說楊天恩兄弟五個都在楊協誠做事?”
“上次王律師陪我去參加中華總商會的活動,楊家五兄弟都在,王律師給我介紹過,五個人都在楊協誠。”
“呵,親兄弟,又是處于擴張期,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在他們五兄弟這一代,楊協誠的發展還是有盼頭的,但等到下一代成長起來,你說楊天恩會立誰為太子?堂兄弟會不會服這位太子?”
“會服就怪了,在鄉下幾分田兄弟之間都要爭得頭破血流。”水仙不屑道。
“這就是家族企業的弊端,服天服地,就是不服自家兄弟,哪天楊家第二代進入楊協誠做事,也就是楊協誠盛極而衰的開始。當然,這個說法是建立在楊協誠發展順利的基礎上。”
水仙尋思片刻,說道:“老爺,你說有沒有可能太子爺力挽狂瀾,把皇親國戚全部拿下?”
冼耀文搖頭,“可能性不大,太子爺又不是真太子,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由著他的性子來,就股份分散在五房這一關,太子爺十有八九過不去。
如果太子爺敢下狠手,即使法律上的麻煩能解決,口碑也不好搞,對自家人心狠手辣,那些合作伙伴誰又會不擔心自己被吃掉。”
“也是啊。搭一段順風車,然后賣掉股份?”
冼耀文拿起筷子,說道:“如果這趟車不錯,可以多占幾個座位,我們掌握著楊協誠需要的銷售渠道,有的談。”
“什么渠道?”
冼耀文提了提人民零售,然后結束了話題,轉到風花雪月。
“喝點?”
“喝什么?”
“喝米酒好了,順便叫三個舞女,你兩個,我一個。”
“老爺你真好。”水仙剜了冼耀文一眼,抬手喊伙計。
少頃,紹興酒被送過來,疑似梁賽珠的人后腳帶了兩個舞女過來,忽略水仙,沖冼耀文笑道:“這位老板,以前沒見過,在哪里發財呀?”
冼耀文嘿嘿一笑,“最早大家叫我竹升仔,稍微大一點叫我褲腳仔,等我出來做事,大家又管我叫姑爺仔,你說我在哪里發財?”
“梁賽珠”浪笑道:“老板你的白話說得這么好,哪里會是竹升仔,不過,姑爺仔……老板你儀表堂堂,一表人才,如果想吃這碗飯,不要太輕松。”
“是嗎?那梁小姐你愿不愿意往我的碗里添點菜?”
對梁小姐的稱呼,梁賽珠沒什么反應,只是指了指身邊的兩個舞女,“我人老珠黃了,換不了什么好菜,我這兩位姐妹年輕漂亮,讓她們給老板添菜。”
她的話音剛落下,兩個舞女扭著腰來到冼耀文身邊,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
“老板,我來幫你夾菜。”
“老板,我幫你倒酒。”
“老板,你慢慢坐。”梁賽珠說一句場面話后離開。
冼耀文擋住夾菜舞女的手,沖水仙努了努嘴,“你的老板是那位。”
“她?”夾菜舞女驚呼,“女的?”
“女的怎么了,過來陪我喝酒。”水仙將懵逼的夾菜舞女叫了過去,很快聊了起來。
冼耀文端起桌面的酒杯,手往倒酒舞女的方向一伸,倒酒舞女見狀,端起酒杯,手伸過冼耀文的手腕,嬌滴滴地說道:“老板,我敬你一杯交杯酒。”
冼耀文直視倒酒舞女的雙眼,輕笑一聲:“誰敬我?”
倒酒舞女笑眼彎彎,如一瓣新月掛天邊,“佩蘭敬老板。”
“佩蘭,好名字,干杯。”
兩人喝下交杯酒,冼耀文淡然享受佩蘭的夾菜喂酒服務,中間也聊上幾句,穿插著了解了梁賽珠的情況。
另一邊,李家。
李光前正在招待幾個客人,最重要的一個是陳六使。
陳六使和陳嘉庚是本家,剛過番時在陳嘉庚的謙益樹膠廠做搬運工,繼做領班,一步一步往上爬。
其勤勞刻苦,聰明好學,工余潛心鉆研橡膠種植和經營之法,稍有積蓄后自立門戶創建益和樹膠,經過數十載,益和成為與李光前的南益并執新馬膠業牛耳的橡膠企業。
李光前是陳嘉庚的女婿,陳六使是老臣子,兩人共事過幾年,且深受陳嘉庚的影響,算是志同道合的同志,關系一直不錯。(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