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已經在開飯,不打攪東家吃飯,我先下去。”
“好。”
此時,金大押外面的北河街街面上,冼耀武正在帶隊巡邏。
自黃竹坑畢業后,他被分配到特別后備警隊駐深水緞《櫻饕霸鶚峭講窖猜擼諉咳障攣緦闃廖繅故闃辭冢嗽狽治礁扛∈薄
他高銜低配,任深水緞《癰倍映ぁ
隊長是英國佬,正職是商人,從事馬來亞和香港兩地的貿易,當警察并非自愿,只是逃避征召的一種手段,所以每個月只要刷夠了最低執勤時間要求,其他時間根本看不見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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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崗位職責要求,冼耀武每月必須在每支小組帶隊巡邏一次,時間可自由調配。
冼耀武一身大頭綠穿得一絲不茍,大黑帽戴得端端正正,跟在兩名警員后面,目光對著天。
一個警員正收規費呢,盯著看多尷尬。
規費,讓他討厭的玩意,大哥吩咐了,不要對規費發表任何看法,給了就拿,每次拿了拍照留檔,有多少算多少,第二天全捐給保良局并收好憑條,這些是以后把他自己摘干凈的憑證。
一分錢不掙,還要倒貼膠卷,他不討厭才怪。
回想當初干聯防的日子,跟現在干的是差不多的活,收入卻比現在高好幾倍。好在他不缺這點規費,不然就要郁悶了。
忽然,他沖著一個方向喊道:“發什么呆呢,顧好自己的包。你,過來……跑,你跑一個試試,你敢跑,我就敢開槍。”
在他的呵斥下,一個已經拔腿想溜的小偷朝他走了過來。
“嘿嘿嘿,冼隊長,今天當班啊?”小偷瘦如猴,笑起來一臉猥瑣。
冼耀武點了點小偷,“馬騮何,我再警告你一次,要開工走遠點,被我當場逮住,我拉你回差館喝司法奶茶。”
“我哪知道冼隊長你今天走這條線,下次一定注意。”馬騮何并不害怕,嬉皮笑臉地從兜里掏出幾張錢,“冼隊長,這是孝敬你的。”
“收起來吧,老子不差你這點錢。”
“是是是,誰不知道鬼佬冼……疼,疼,疼。”
冼耀武收回揪著馬騮何耳朵的手,戲謔道:“再亂叫,我撕爛你的嘴。”
“嘿嘿嘿,叫習慣了。冼隊長,冼生都成大水喉了,你怎么還穿這身皮?”
“屁話真多,有沒有料?”
“冼隊長,別為難我,我又不是包打聽,料沒有,什么時候你要拉人頂罪。”馬騮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交給我。”
“頂個屁的罪,你當這里還是沙頭角啊。”
馬騮何嘟囔道:“也沒什么不一樣。”
“少廢話,趕緊走。”
“好好好,馬上走,冼隊長,姑奶。”
冼耀武嫌棄地看了馬騮何一眼,擺了擺手,正欲往前走,看見后方開過來一輛車子,一看車牌號是周芷蘭的車,他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周芷蘭從車里下來,手里提著兩提飯盒,邁著小步來到冼耀武身前,“老爺,你沒回去吃飯,我給你送來了。”
“下午趕一份材料,下班晚。”冼耀武說著,接過周芷蘭手里的飯盒,擁著她來到車頭前,將飯盒放在引擎蓋上,“下次不用給我送了,我可以在外面隨便吃點。”
周芷蘭一邊拆飯盒,一邊說道:“今天的菜不太一樣,我給你做了虎鞭熟地湯,還有辣椒炒虎肉。”
“哪來的虎肉?”
“不太清楚,大伯哥讓人送到家里的。”
冼耀武警惕地問道:“誰送的?”
“還能是誰,公司的人。”
公司的人就是大眾安全警衛的安保,能在冼家出入的都是負責家里安保的幾張熟面孔。
“哦。”
冼耀武應和一聲,心里想著尾牙將至,到了該去安保家里走訪看望的時候。
大哥說過,他一畢業就要接手管理家里的武裝力量,就從最貼身的這批開始,對這些人要一萬個小心,一旦被人收買,整個冼家容易被連鍋端。
光給錢不夠,還要交心。
周芷蘭擺好飯盒,用手帕擦拭筷子和匙羹,然后遞給冼耀武,“老爺,要不要叫你同事一起過來吃?”
“不用了,他們剛剛吃過。”冼耀武從盛湯的飯盒里夾了一塊元肉送到周芷蘭嘴邊,“你吃。”
“老爺你自己吃,湯料是陳大夫配的,專門給老爺你做的。”
冼耀武呵呵笑道:“為我做的,還是為你做的?”
周芷蘭紅著臉說道:“佩佩大嫂從美國打電話來問我肚子有沒有動靜,說是大伯哥讓她問的。”
“大哥問?大哥認可芷蘭了?”
冼耀武記得之前大哥說過生孩子要謹慎,現在讓大嫂傳話,是告訴他和芷蘭可以備孕了?
“芷蘭,委屈你了,過了年我們就準備要孩子。”
“嗯。”
冼耀武夾起一片虎肉片,“這個你吃過沒有,土腥味重不重?”
“炒之前用鹽漬過,沒有土腥味。”
“哦,你也吃。”冼耀武將虎肉片送進周芷蘭嘴里,再夾一片送進自己嘴里細細咀嚼,“好吃,原來虎肉這么好吃,以前吃過一次,土腥味很重,很難吃。”
“寶安有老虎嗎?”
“有,少,我只在華山見過一次,上次吃是有個大官到寶安公干,我和大哥被派去保護他的公子打獵,虎肉是公子給的,不到兩斤肉,十幾個人分,小氣。”
冼耀武想起那個公子哥心里頓時暢快無比,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曾經對他吆五喝六的公子哥,昨天他在街上巡邏時又遇到了,正被人追著打,他愣是等公子哥被打爽后才吹雞。
“玉珍今天帶回來一個野豬頭,說要做豬臉吃。”
“豬臉好吃,好久沒吃了。”
“野豬肉不好吃,豬臉會好吃嗎?”
“好吃,就是今年吃不到,豬臉要腌要曬,還要放兩三年才能吃。”
“做臘肉一樣?”
“差不多。”
兩人說著夫妻間的悄悄話,蘇麗珍在樓上已經吃完飯,手里捧著香茗。
品一口,她對坐在邊上的董初寧說道:“昨晚你有沒有聽見吵架?”
董初寧,蘇麗珍的司機兼保鑣。
“聽見了,還是楚天嵐兩口子。”董初寧稍稍猶豫,說道:“夫人,該把他們趕走了,我昨晚細聽了他們吵架,楚天嵐好像已經成了賭鬼,欠了一屁股賭債,家里連買米的錢都沒有了。”
蘇麗珍呵呵笑道:“我和楚天嵐在一起幾年,他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我寧愿相信他會殺妻,也不相信他會去賭,他不會自己走進賭檔,一定是有人引誘他進去。”
“夫人,你是說?”
“先生曾經跟我說過,如果有人要算計我,很可能把楚天嵐兩口子當作突破口,一旦楚天嵐性情大變,我就該當心了。
不賭的人成了賭鬼,大概討債鬼找上門了,我想了一天也沒想到得罪了誰,可能不是仇家要報復我,而是單純沖著錢來的。”
“我馬上吹雞。”董初寧撩起衣擺,作勢要拿對講機。
“不用。”蘇麗珍打斷董初寧的動作,“還是等回去跟小叔說一聲,由他定奪。”
……
倫敦,沃爾瑟姆斯托。
圣安德魯斯路的圣安德魯斯?米爾斯公司經理辦公室里,冼耀文已經和圣安德魯斯?米爾斯公司的老板羅納德?肯特對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