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參?野生人參?”
“是的,北美人參,你們亞洲人叫西洋參,中國人叫花旗參,我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曾經搭乘‘中國皇后號’去中國賣花旗參,賺了很多錢。”李普頓聳聳肩,“可惜后來投資種植花旗參失敗,到我的祖父為止,只能靠采參謀生。”
“你呢?入伍之前從事什么工作?”
“玻璃廠的工人,然后在馬歇爾大學念了一年后應征入伍,加入傘兵部隊。”
“傘兵?101空降師嗎?”
“yeah。”李普頓狐疑道:“為什么是101空降師,我的意思你為什么不猜其他?”
南云惠子輕笑一聲,“因為我有一位同事曾經在101空降師服役。”
在新加坡萊佛士酒店,冼耀文將他所有能和美軍拉上關系的人脈交代了一個遍,就為了萬一南云惠子能用到。
“誰?”
“大衛?凱尼恩?韋伯斯特,我和他擁有同一個老板。”
“韋伯斯特?”李普頓興奮地說道:“他和我在一個連隊服役,他現在怎么樣?”
“很不錯,他在一家雜志社做管理工作并負責一個專欄。”南云惠子指了指桌面一角放著的《花花公子》,“就是這本雜志。”
李普頓瞥一眼雜志,吃驚道:“holyshit!他在花社工作?”
“嗯哼。”
“真不敢相信。”
李普頓驚嘆一聲,沒有再說其他。他是一個比較正經的人,如果不是史比爾這位老戰友且是他仰慕的老連長拜托,他不會接這趟差事。
史比爾則不同,仗打到哪里搜刮到哪里,有錯過沒放過,在歐洲打了一年多仗,他可沒少往家里寄好東西。史比爾貪財且扎根軍隊一心往上爬,阿羅伍德在托關系時可是用了不少心思。
就因為史比爾的性格特點,如果南云惠子此時對話的是史比爾,他大概會主動請求南云惠子幫忙聯系韋伯斯特,搞一批《花花公子》到韓國加價銷售,一定能賺到爆。
李普頓的反應讓南云惠子略有一點失望,此次漢城之行,冼耀文還給了她一個不是非要完成的任務,推銷《花花公子》,找到一個愿意合作的美軍軍官,特地她不想做,如果是順便,她會試一試,很顯然眼前的李普頓不是可以順便的對象。
不過也不是什么大事,起碼同對方拉上了關系,自己的安全又多了一道保險。
……
“怎么會是火坑呢,他可以當鰥夫,你也可以成寡婦,搖他,使勁搖他,搖到他馬上風為止,他一死,家產都是你的。”
曼麗咯咯笑著拍了冼耀文的手臂一下,“我就怕沒搖死他,他就把我掐死了。”
冼耀文淡笑一聲,“其實你的收入不低,省著點用,一年可以買兩個單位,即使不節省,只要不養小白臉,一年買一個單位對你來說非常輕松。
按你目前的情況,再干六七年絕對沒問題,你的正常收入加上房租疊加,七年買下九個單位是可以實現的。假如你運氣好遇見幾個出手大方的金主,也許七年可以買下二十個甚至更多的單位。
不管是二十個還是九個單位,捏在手里只租不賣,耳根子不軟,不聽男人的甜蜜語,把房子倒貼出去,不被其他人的發財大計誘惑瞎投資,我保你七老八十依然可以輕松養小白臉。
曼麗,你今年幾歲?”
“十九……二十三。”
“二十三歲,你一年賺的錢,大多數人需要半輩子才能賺到,你卻跟我說你手頭緊。賺得多,花得狠,等到人老珠黃沒人要,依然是一場空。
我家邊上住著一位老太太,今年快有六十歲,渾身病,還在接客。聽人說她原來是西塘的頭牌,富家公子想見她一年至少撒下幾千元,如果想做點什么,不砸幾萬想都別想。
三十幾年前,她的收入就是你的數倍,卻是落得今日這番下場,你不妨去看望一下,從她那里取取經,她踩過的坑你就別踩了。”
“買樓真的劃算?”曼麗若有所思道。
“知道白居易嗎?”
曼麗翻了個白眼,“幫幫忙好不啦,我念過書的。”
冼耀文輕笑道:“白居易年輕的時候學有所成,離開家鄉,去大都市長安闖蕩。剛到長安,他照規矩拜碼頭,拿著自己寫的詩去拜謁當時的文壇龍頭顧況。
顧況看到‘白居易’這個名字覺得好笑,于是調侃道:長安米貴,居大不易!
沒想到,一語成讖,就是這句‘居大不易’,使得白居易當了十幾年官才好不容易買到一間小房子。
杜甫,詩圣,名氣和李白旗鼓相當,可惜家境卻不如李白,當的又是左拾遺,從八品小官,一輩子忙忙碌碌,到老也沒有買得起一間府邸,晚年時,他寫了《茅屋為秋風所破歌》,怨氣很重。”
曼麗咯咯笑道:“你胡說,我念過這首詩,杜甫才不是抱怨自己買不起房子。”
冼耀文乜斜曼麗一眼,“碼頭上的四十歲光棍苦力老曼操心同為苦力的十八歲青年小冼沒娶上媳婦,吃不好,睡不好,郁郁寡歡,落下心病。
你覺得這種事可信度有多高?
我家樓下那個擦皮鞋的經常替我操心姨太太過多,睡不過來,他愿意豁出命去幫我睡幾個,我相信他是誠懇的,一定會無償幫忙。”
“哈哈哈。”曼麗笑得花枝亂顫。
在她的笑聲中,冼耀文又說了一句:“香港居,大不易,你自己好好斟酌,把握住機會。”
說完,他繼續低頭看報紙。
再過些日子,等地囤得差不多,他會推動建立地產商會,拉一幫實力強勁的地產商抱團取暖,媚上欺下,欺軟怕硬,推出并維護“二八原則”,十分蛋糕,地產商會取其八,留下充足的兩成供其他小地產商分食。
然后,推動建立香港自然環境保護協會,喊出口號“但存方寸地,留與鳥雀棲”,人要一個家,鳥雀也要一個家,九龍往北,新界之地繞開他囤積的土地,一定要謹慎開發。
同時,他會在報紙上匿名給香港市民科普地產知識,告知樓價會漲的消息,并掰開揉碎講透為什么會漲的原理,爭取培養出數萬炒樓大師、炒樓師奶,人人懂行,不被無良地產商忽悠。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會因地產而發財的他擁有高尚情操,自己發財不忘鄉親,先富帶動后富,以實現共同富裕的偉大目標。
曼麗坐在邊上安靜地思考好一會,復又枕在冼耀文的臂膀上,輕聲說道:“如果要買樓,買哪里好?”
“公司馬上要建自己的麗池花園住宅區,就在邊上找塊地建,對內部員工有大優惠,房價只比成本高一點點,還可以分期付款按月從工資里扣。”
冼耀文抬頭,繼續說道:“這種好事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有資格的也最多只能買一個單位,你例外,可以全價買一個單位,分期兩個單位,買不買隨便你,資格不能轉給別人。”
“哪些人才有資格?”
“為公司賺錢多或比較重要的人員,其他人公司會拿出兩個名額進行搖獎,搖到獎才能買,而且實惠沒那么大。”
曼麗莞爾一笑,“別人要搖獎,我卻有三個名額,你不怕有人說你不公?”
冼耀文勾住曼麗的下巴,淡笑道:“大家都知道你跟我關系不一般,多給你兩個名額誰敢有意見?還是那句話,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
還有,我再給你一個賺錢的機會,過些日子會從朝鮮運過來一批虎骨酒和高麗參,都是好東西,我會給你定一個低價,你找到客戶加價賣,差價都是你的。”
曼麗笑靨如花,“謝謝冼先生給我發財的機會。”
她認識的有錢人哪個不需要補一補,對她來說,虎骨酒和高麗參不愁賣。
冼耀文拿開手,點了點曼麗,“有句忠告說在前面,你可以心黑一點賣貴,但不能弄虛作假。”
“不會的啦,我能拉到的客人都是金主,我還怕得罪他們再不來光顧呢。”
“這就好。”冼耀文瞥一眼墻上閃爍的燈,擺了擺手,“客人來了,你幫我去迎一迎,客人姓鐘。”(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