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姐,不好意思,我們已經安排好下午的行程,要去的地方很多,大概沒時間玩滾球。”阮氏梅英問詢的目光對向他時,冼耀文如是說道。
“真遺憾,冼先生,祝你們在越南旅行愉快。”
“謝謝,我祝你相親順利。”冼耀文沖目光一直跟著阮氏梅英走的阮文紹頷了頷首,隨后又說道:“阮小姐,相識就是緣分,假如你修成正果,請給我來封信,我即使人來不了,也會送上祝福。”
阮氏梅英小臉一紅,扭捏地說道:“我們不是相親。”
“沒關系,這回不是,下回就會是了。”冼耀文淡淡一笑,拿出紙筆寫好地址遞給阮氏梅英,“愿上主祝福你,保護你。”
阮氏梅英接過紙,虔誠說道:“愿上主的慈顏光照你,仁慈待你,阿門。”
“阿門。”
“冼先生,許先生,不多打攪。”
“再會。”
食訖。
出了吃食店,許本華帶著冼耀文兩人按之前的安排繼續逛堤岸的街道,相比昨日的走馬觀花,今日逛得比較仔細,路過餐飲店,冼耀文會在門口瞄上一眼,看一看店內的上客情況,路過雜貨鋪,進店里轉一圈,了解一下都有賣什么。
就是看見當街沐浴的小孩子,都會瞅一眼母親給孩子用什么肥皂,他不是來旅游的,還是抱著市場調查的心思。
遇見頭頂大托盤,沿街叫賣的婦女,會把人叫住,買上幾串切成小塊、串成燒烤模樣的甘蔗。嚼甘蔗時,許本華分享了一個關于甘蔗的故事。
傳說有一間進出口公司的廚師是一名賭徒,每天工作之余就到賭場耍樂,他做廚師包辦買菜,每天的菜錢都在早一天提領,有一日,他如常領了菜錢下班回家,晚上賭癮發作,又去賭場耍兩把。
他平時的薪水每月都因賭而清倉,那一晚他又將買菜錢奉上賭桌,結果自不必說,輸了大半,若不是想到第二天不好交代,一分都剩不下。
他任職的公司每天中午都有一桌三m一湯照顧職員,他將菜錢輸去一大截,明日如何夠錢買m,為此整夜不能安眠,唯一辦法只有再找大耳窿。
第二日清早,他又向大耳窿借貸,誰知他舊債未清,遭到拒絕,垂頭喪氣之際,他經過一賣蔗水的攤檔,見其旁放了一堆蔗渣,他靈機一動,撿拾一些蔗渣,回到公司的廚房開始工作,除了兩m一湯竟加上一味蔗渣菜肴。
他先將蔗渣洗凈濾干再剁碎,用雞蛋面粉包裹炸香,當用飯時,各同事及老板對這味新式菜肴吃得津津有味,大贊好滋味。
許本華當成笑話說,冼耀文卻是認真思考了一下,油炸甘蔗渣的味道還真不會太差,就是不能多吃,甘蔗渣的主要成分是纖維素,吃多了不消化。
逛街途中,偶遇一天后廟,冼耀文提議進去逛逛上炷香。
天后廟不大,三五分鐘也就逛完,冼耀文帶著蔡金滿給天后娘娘上過香后,一人立于神像前,心中默念姓名、生辰、地址,隨即繼續默念,“天后娘娘在上,善男冼耀文欲大舉收割南越,請首肯。”
默念完,他從供臺上拿起杯r,在香爐上繞三圈,接著,在神像前跪下,將杯r包裹在手心晃動。
在他身后,蔡金滿雙手合十在心中虔誠默念,“天后娘娘,請答應老爺的請求。”
冼耀文擲出杯r,杯r落于地,骨碌碌轉了幾下,一凸面一平面顯于上,一陰一陽為圣杯,代表天后娘娘應允了他的請求。
見狀,蔡金滿驚喜默念,“謝謝天后娘娘成全老爺心想事成。”
“耀文的運氣不錯。”許本華嘀咕道。
冼耀文拾起杯r,再次包裹于手心,心中默念,“天后娘娘,善男洋名亞當?赫本欲繼續收割越南,請首肯。”
再次擲出杯r,杯r在地上跳了幾下,圣杯依舊。
蔡金滿的小心臟差點跳出來,雙手合得更虔誠,默念變成低吟,“謝謝天后娘娘,謝謝天后娘娘,謝謝天后娘娘成全老爺雙喜臨門。”
“今天天后娘娘好像特別靈驗,等下我也擲一次。”
再拾杯r,第三次包裹于手心,“天后娘娘,善男真名南有窮,洋名亞當二世?泰勒?斯密,欲扎根越南,建立家族分點,請首肯。”
再擲杯r,這一回杯r跳得特別厲害,咔嗒咔嗒,彈了六七下才歸于平靜,沒出意外,依舊是圣杯。
“謝天后娘娘不厭善男貪心,三次首肯成全。”再次跪拜后,冼耀文將杯r放回原處,起身瞧見急不可耐欲擲r的許本華。
兩人眼神交流了一下,換了彼此的位置。
如許本華所想,今日是天后娘娘開恩日,有求必應,他擲出的也是圣杯,不過沒有冼耀文心狠,擲了一次就停手。
一行人心情愉悅地出了天后廟,冼耀文和許本華單獨走在一起。
“本華,又一個忙需要你幫。”
“天后娘娘?”
“嗯。”冼耀文頷了頷首,“幫我聯系一下福建幫,我想拿出300萬和300兩黃金為天后娘娘重塑金身,出資的是我,顯名另有其人,還有三圣杯的故事,我希望能傳出去。”
許本華聞弦歌而知雅意,“你決定在西堤進行大動作?”
“天后娘娘準了。”
“讓誰顯名?”
“待定,我暫時還沒法決定派誰來堤岸常駐。”
“等你決定再說。”
許本華知道,不管顯名的是誰,他今后都有大把的生意做,不然冼耀文不用告訴自己他的安排。
“接下來去一趟越南肥皂廠,我想找張文駢先生聊一聊三姐肥皂的代理權。”
“你見不到張文駢老先生,兩年前他已經去巴黎頤養天年,你只能見到他的大兒子張克智,越南肥皂廠現在由他管理。”
冼耀文淡笑道:“見誰都一樣,我們一定會被熱情款待。”
事實如他所,越南肥皂廠之行非常順利,張克智熱情招待了他們,在友好的氛圍內,輕松敲定了香港、新加坡、英國、美國、非洲的代理意向,但正式合同要過些日子在香港簽。
如此,他在度蜜月期間也不忘操持金季商行的業務,對股東也有個交代。
當然,這是短期淺層的想法,實際上,他對日化有所想法,特別是他有幾張珍藏的肥皂票,是他還在襁褓中時,老頭子給他把玩的,sh市百貨公司的肥皂票,上面有年份1984或1985,有月份,也有粗體的“農村”字樣。
八十年代中期還在憑票供應,可見之前的情況只會更糟糕,結合老頭子給他說的一些舊事,日化不管往哪個方向發展都有搞頭。
離開越南肥皂廠,一行人來到平東碼頭。
平東碼頭于19世紀在西堤城市發展過程中形成,同西堤的其他碼頭一樣,平東碼頭是西堤及周邊地區尤其是西南部地區重要的運輸和貿易樞紐。
此時的平東碼頭有所式微,但依然是西堤最繁忙的商業中心之一。
靠著碼頭有成排的兩層店屋,風格和新加坡的店屋差不多,只不過在細節上一個蘊含英式風格,一個卻是法式風格,類似的風格,中國內地南方農村的鄉鎮上一直到2000年前隨處可見,沒什么稀奇。
站在碼頭上,觀一艘艘木船靠岸,從船上搬下水果或一個個麻袋,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好一幅熱鬧繁忙景象。
偶有載花的船靠岸,冼耀文買了勿忘我和油菜花組合的一束送給蔡金滿,隨即離開水邊,來到碼頭的米較區。
碼頭一帶林立著華商、法商、越商所建立的大小不一的米較,絕大部分為華商擁有,是南越的經濟命脈之一,華商多數來自新加坡、檳城、馬六甲、仰光、香港等地,少部分是本地華商,米較所碾之米,多輸送到華商來處。
一行人來到一港商開設的米較,沒想到冼耀文還能刷臉,受到老板的熱情款待,帶著他參觀整個米較的生產環節,并給他講述了越南的谷米生意大致行情。
投桃報李,冼耀文讓老板回港時找他聊聊,雙方可以在谷米生意方面展開合作。
腳步匆匆,在平東碼頭逗留一個多小時,一行人又前往集市。(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