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州這地方,位于整個南境的最西邊,地處千云山與商河的夾角地帶,土地肥沃、良田極多。
不過,因為這里一直以來很偏遠、民風彪悍,經常動刀死人是常有的事情,再加上皇權不下縣,所以除了州城之外,剩下的那些縣,基本上都處于自治狀態,外派來的那些縣官們從來都是管不了太多具體事務。
若是與當地鄉紳搞好了關系,那就能安安穩穩地做個太平官。
若是想做些事情,動了那些鄉紳宗族的利益,就等同于越了界,輕則會被警告,重則死無全尸!
所以,現在來看,對于土改政策抵抗最激烈、矛盾沖突也是最激烈的地方,就是這里!
前幾天,我們新派到興縣的一個縣長,也是咱們寒北人,攜著妻子家眷來此,招募鄉勇,推動土改,結果沒幾天,他就被那些宗族勢力派出來的殺手給暗殺了。
并且,他的妻子家眷悲愴回永康的時候,竟然又被山匪擄掠奸污,最后那個縣長的妻子及女兒悲辱跳河,縣長的女兒才剛剛十一歲……”
宋時輪說到這里,聲音略有些哽咽,已經有些說不下去了。
“這群王八蛋!”旁邊的劉喜子牙齒咬得格格地響,恨然罵道。
李辰沉默著,久久不語,半晌才緩緩問道,“那個縣長,叫什么名字?”
“叫齊廣山。”宋時輪道。
“齊廣山?那不是曾經青山縣衙的一個刀筆吏嗎?當初就是他記錄百姓舉報內容的過程中累得不行,回家睡覺的時候甚至不自覺地用毛筆在老婆臉上寫下了‘斬立決’幾個字的那個人?”
李辰一怔,緩緩問道。
“就是他。他后來直接加入了玉龍河學院,經過三個月培訓,徹底將脫胎換骨,成為了我們人民黨最堅定忠誠的干部,曾經也被派到了遠北和中原去搞土改,有著極為豐富的斗爭經驗和推行改經驗。
這一次,也帶到了這里,原本是作為重點吏員進行培養,以后能擔起更重的擔子。
哪想到,他卻折在了這里,并且,連家眷都慘遭凌辱,真是令人,痛徹心肺!”
宋時輪說到這里,手都不覺地抖了一下,閉起了眼睛,長聲一嘆。
李辰沉默了好久,才抬起頭來,緩緩地道,“去看看吧。”
只是,誰也沒看到,他眼里閃掠過了一絲令人驚心動魄的殺意。
勉州雖然背靠千云山,但因為這里還有一條商河,并且歷史上多次改道,現在已經平順了下來,向東南而去,與夏河一起,匯入了百水湖中。
所以,這里因為河水改道沖積的緣故,不但地勢平坦,而且土地肥沃,再加上引水灌渠十分方便,可以說是整個南境第一糧倉也不為過。
可偏偏這里地處偏遠,也讓這個大糧倉常年處于宗族鄉紳高度自治的狀態之下,也導致這里宗族鄉紳勢力縱橫,盤根錯節、深入鄉里。
再加上鄉紳宗族勢力對百姓控制已久,甚至當地百姓都已經形成了奴性,聽計從、令行禁止,所以,也讓這里變成了一塊真正的針插不入、水潑不進的“三不管”地帶。
外來官員聽他們的話,那就相安無事,做滿三年后,可以離任,甚至還會被奉上豐厚的“榮升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