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風景很好對吧?”
在兩人行至半途,沿著公園大湖邊緣的鵝卵石小路前行時,薇歌才輕聲問道。
湖面因為倒映燈光而泛著粼粼波光,此時抬頭已經可以看到不遠處亮著燈的慈善晚宴的宴會大廳了,被燈光映照的金碧輝煌的建筑莫名的與這幽靜的公園夜景相當搭配。
“是的,這里很美。”
夏德小聲的回應,像是怕驚擾了此刻的氛圍:
“我去過很多城市,見過很多城市的春天,但即使是春之城-蘭德爾河谷的春季城市夜景,也沒有這座公園漂亮。”
薇歌露出了恬淡的笑意,剛才下馬車以后她便按照社交禮儀挎住了夏德的胳膊,心中感覺今夜的邀約是如此的正確:
“如果你喜歡,未來,我們也可以單獨到這里走一走。我也很喜歡今晚,是的,很喜歡。”
平靜的公園湖水倒映著矗立在岸邊的那座會館的燈光,粼粼波光隨著夜風起著皺紋,像是流動的碎金。遠處的會館輪廓逐漸變得清晰,白石墻面在夜色中泛著溫潤的光,夏德甚至可以看到窗內懸掛的絲絨窗簾和窗簾后暖融融的煤氣燈燈光。
會館門前是一條微微傾斜向上的坡道,坡道兩側的草坪修剪的非常平整。而在坡道最上方的會館門口,作為這次宴會主辦者的公爵夫人,已經站在那里準備迎接客人們了。
其實按照一般的社交規矩,此時在宴會廳門口迎接客人的應該是公爵和公爵夫人。但公爵現在在前線無法回來,對此大家也很理解。
見薇歌挽著一個陌生年輕人的胳膊走來,羅素公爵夫人笑容滿面的主動走來與薇歌寒暄:
“晚上好啊,薇歌。”
她先是捂著嘴笑著稱贊薇歌今天的氣色很好,隨后又帶著曖昧的笑意詢問了夏德與薇歌的關系,最后才感謝了薇歌對慈善事業的支持,夏德看得出來兩人關系很好。
而公爵夫人的“感謝”當然是有價格的,因為就在被裝飾成宴會廳的展館門口內部還有一張長桌,長桌上是賓客們的簽到簿與捐贈箱。而此時薇歌拿出來的那張100克朗的支票也只是“入場捐贈”,一會兒在晚宴的其他環節還會有“晚宴中捐贈”。
不過以薇歌的財力也不在乎這些錢,況且今晚過后本地報紙的“慈善專欄”還會專門刊登捐贈名單。到時的名單順序是捐贈額度,薇歌可不想讓阿斯特利家族被人嘲笑。
雖然被臨時裝飾成了宴會廳,但展館前廳看上去依然和正式的宴會場所不同。不過考慮到這是場慈善晚宴,也許這本身就是舉辦者的目的。
夏德發現宴會廳門口還有一處小小的“慈善成果展”,孤兒的感謝信、本地即將修建的難民收容場所的建設圖紙、近期拍攝于外城區的受助者的照片都被陳列在了那里,夏德和薇歌很是感興趣地參觀了一下。
“一會兒你陪我先去和這次受助的慈善組織聊一聊,我記得‘阿卡迪亞兒童救助會’‘蛇心醫院’‘燭堡慈善協會’都來人了。”
薇歌輕聲說道,然后又病弱地咳嗽了幾聲,夏德于是輕輕拍了兩下她的后背。
宴會廳中的仆人們取走了薇歌的避寒斗篷和夏德的帽子,隨后便是正式晚宴開始前的社交預熱,也就是雞尾酒會。
這與夏德在托貝斯克陪同嘉琳娜參加的那些晚宴很相似,賓客們在宴會廳中自由交流,享用開胃香檳酒和小點心,至于話題,當然是圍繞著慈善捐贈、社交新聞、貴族八卦。
而且耳朵很靈敏的夏德注意到,大多數話題的最終導向都是目前正在進行的南北戰爭。能出現在這樣場合參加宴會的人們,當然都不會相信報紙上那些連普通民眾都感覺夸張的戰報。
這里是緊鄰前線的阿卡迪亞市,灰巖關每天都有從前線撤回來休整的軍官與士兵,一手消息非常多。夏德只是在陪著薇歌向前走的過程中,便了解到了很多嘉琳娜都沒有提到過的東線戰場的秘聞。
“也許安洛斯處長,應該派人混進這樣的場合才對。”
夏德心中想著。
作為卡森里克中部的主要大城市,本地的蛇心醫院當然也很有名。只是這次前來參加宴會的胖修女并不是環術士,因此在薇歌和對方交談時夏德也只是禮貌的站在一旁聽著。
而這些本地慈善組織的代表們,與薇歌倒是相當熟絡。看得出來薇歌經常和他們打交道,他們在從薇歌那里得知了夏德的身份后,也都是很默契的稱贊兩人站在一起相當般配――薇歌?阿斯特利的意圖大家都看得出來。
當然,夏德也沒有忘記在這里尋找貝恩哈特先生的蹤跡,只可惜在宴會開場之前大家都在走來走去,就算夏德只去分辨頭頂的種族標志,他也沒能立刻看到自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