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德到來的消息早就傳到了薇歌的耳朵里,因此在女仆們幫她化妝的時候她還讓女仆小姐們快一些,最后還是剛剛恢復的羅琳小姐勸阻道:
“如果化妝不漂亮,那么在那位先生面前就太失禮了。”
薇歌這才有了些耐心。
不過在最后對著那面落地鏡反復檢查了自己的妝容與禮服長裙,確定一切都很好很得體以后,薇歌還是有些心急的飲用了一口放在化妝桌上的香精血釀,然后提著裙擺小跑著去了書房。
在魔女的想象中,自己可能看到的場景大概是夏德坐在沙發上看書,而自己的學生則像是大多數時候一樣板著臉站在房間的某個合適的位置一不發。
書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她來到門外的時候聽不到內部的聲音。因為這是自己家,薇歌當然不會去敲門。
她站在門口又給自己整理了一下妝容,在身后的女仆小姐們跟上來以后,她才轉動門把手推門走了進去。而在她說出準備好的“下午好,讓你等久了”之類的客套話之前,她先聽到的是熱火朝天的討論聲音。
麥克唐納小姐就讀的專業并非是單純的機械制造,而是“力學”,而她則同時從理論和實驗兩方面來驗證自身所學,并且因此在機械發明領域也有所建樹。
大學愿意授予女性學位,也是近幾十年來才有的事情,所以麥克唐納小姐對自身學業非常看重。而外鄉人在故鄉時學的雖然不是這個,但因為他涉獵也很廣泛,所以和麥克唐納小姐討論起來倒是很能引起這位年輕姑娘的共鳴。
夏德完全不認為麥克唐納小姐是不健談的人,她之前也許只是沒有找到很好的和別人說話的話題。兩人聊得非常投緣,在學術、學校生活等等方面都有可以互相交換看法和意見的地方。
也因此,當薇歌推開門的時候,兩人各坐在不同的沙發上還在討論著那篇論文。夏德拿著論文手稿,詢問著雜志要求的手繪圖片的規格,和年輕姑娘討論著“能夠印刷折線圖、柱狀圖、瀑布圖等標準圖片的印刷機”是否有可能被制造出來。
在夏德的設想中,只需要改造現有印刷機,就能用特定的可以變化的模具讓其具備可以畫出標準學術圖片的能力,并且可以用特定手段讓印刷機切換模板、每種模板又可以通過調節輸入端的信號,通過一系列齒輪和杠桿的運作畫出要求的圖片。
麥克唐納小姐對夏德所說的這種機械相當感興趣,并且從現實層面分析了其可行性。但折線圖的繪制倒是簡單,一旦涉及到了微積分等高等函數,還是需要大量的計算。
那姑娘正想提到近些年卡森里克皇家科學院的那項秘密項目,也就是差分機,然后門就被不合時宜的推開了。
房間里的兩人都有些意猶未盡,而見進門的是自己的老師,已經忘記時間的麥克唐納小姐一怔,趕緊從沙發上站起身:
“老師。”
雖然不清楚剛才兩人說了什么,但薇歌還是有種微妙的感覺,不過想起了伊芙答應過會幫助她,薇歌又認為這是自家的學生在主動幫她拉近和夏德的關系。
她輕輕點頭,然后笑著對穿著正裝的夏德說道:
“下午好,華生先生,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下午好,薇歌,這身晚禮服也很適合你。請允許我進行夸獎,現在的你真是美極了。”
魔女露出了自信的笑意,她為了展現出自己的驚艷感,剛才特地喝了一口血釀讓面色不要那么白,就是為了夏德的這句夸獎。
晚宴還有一段時間才開始,因此薇歌又和夏德聊了幾句。等到窗外的夕陽已經只剩下最后的色彩以后,芬香之邸的女仆才駕馬車將夏德和薇歌送往了同樣位于上城區的奧克漢姆公園展館。
展館位于公園內部,而這座公園是不允許馬車隨意駛入的。因此一會兒他們還要步行一段距離,但薇歌說展館距離公園門口不是特別遠。
在路上,薇歌也詳細和夏德說明了這次晚宴的背景和注意事項。
晚宴的發起者是本地的大貴族羅素公爵的夫人,夏德在米堡時也遇到過這個姓氏的貴族,但二者沒有關聯。
戰爭開始后羅素公爵便出發去往了前線,因此由公爵夫人主辦這場慈善宴會,由本地市長諾福克先生進行協助。邀請函中已經寫明了這次晚宴的捐贈建議額度為50克朗――這其實也是最低捐贈額度,而薇歌在出發前已經準備好了一張100克朗的支票。
“我平時也會做很多慈善,比如向正神教會捐款,向蛇心醫院之類的公益組織捐贈,我是個很有愛心的人。”
她在向夏德介紹情況的時候還不忘說道,然后才說起夏德的身份:
“我們去見索恩教授時,我給你編造的那個身份就很好。所以你依然還是從威綸戴爾來的年輕紅酒商人和旅行作家,和我是多年的筆友。我會向熟人介紹,你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這樣沒問題吧?”
上次并不包括“非常要好的朋友”這個標簽,不過夏德并不介意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