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唯有他狠狠地折磨周書凝,他內心的痛楚,才能減輕幾分。
周書凝的腦袋嗡嗡作響,她還沒弄明白裴淮之究竟要做什么,手腕處便傳來一道鉆心的痛。
她忍不住痛呼:“啊……好痛……”
她低頭看去,便見裴淮之握著一把匕首,劃開了她手腕上的筋脈,鮮紅的血從傷口處流淌而出……
裴淮之眉眼不抬,沒有任何猶豫。
他分別在周書凝的手腕,腳腕,都割了幾刀。
刀子割斷了她的手筋腳筋。
那些血,猶如泉涌突突地往外冒。
他松開了周書凝。
周書凝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她軟倒在地……她意識模糊著,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體的液體,正在快速地流失。
她視線模糊地看著,猶如惡魔般無情的裴淮之。
這一刻,他仿佛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厲鬼。
她從不知道,容卿對他來說,居然會這樣重要。
容卿的死,讓他變成了惡魔,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劊子手。
周書凝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此后的幾日,裴淮之都會準時來放血。
周書凝根本沒有任何掙扎的力氣……她就像被擱放在砧板上的魚肉,任由他隨意宰割。
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這是屬于她的地獄!
周書凝一日比一日絕望,一日比一日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睜開眼睛,突然聽見外面響起了擂鼓的聲音――
她撐起身子,忍著身體的劇痛,慢吞吞地爬到了窗戶處。
木質的窗戶敞開一條縫。
她聽見了外面有哀戚的哭聲傳來。
周書凝有些恍惚,幾縷雪花順著窗戶的縫隙飄落進來,灑落在她臉上,身上。
這一瞬,她竟不覺得冷。
今日,好像是容卿下葬的日子!
那么――容卿下了葬,她的痛苦是不是就能結束了?
表哥是不是就能給她一個痛快了?
周書凝以前非常怕死,她向來自私自利,可她從沒想過,有一日,她竟然會這樣迫切地希望,自己立刻死去。
她仰頭,凝著那些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
她勾唇笑了。
她低聲呢喃了句:“容卿……我輸了――”
“我也悔了。當初,我就不該回來。”
可惜,這世上沒有后悔藥。
所有的一切,都有它的因果。
她嘗到了自己釀的惡果。
臘月二十八,又是一場大雪。
白茫茫的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銀裝素裹,將繁華的京城,裝束得純白無瑕。
謝辭淵帶了喬裝打扮的容卿出了東宮,他們入了明月樓最高的一處包廂。
推開窗戶,京都城的一切光景,盡收眼底。
寒意白霧,爭先恐后地鉆入屋內,容卿卻不覺得冷,她抬眸遠眺,看向那一條從寧國公府通往城外的主路。
送葬的隊伍在雪霧里緩緩挪動,裴淮之穿著一襲月白色的衣袍,抱著牌位,步子沉得像灌了鉛,緩慢地挪動著。
謝辭淵瞥了一眼這番陣仗,他嘲弄一笑:“風光大葬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