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笑的。
人活著的時候,不好好地珍惜對待,人沒了,還弄這些虛假的形式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演戲給誰看。
還是裴淮之覺得,他做出這副傷心欲絕,痛不欲生的模樣,就能彌補修復一切?
謝辭淵極為看不起此人的行事作風。
“這盛況,這規格,比老寧國公去世的時候還要盛大吧?”
容卿抿著唇角,不置可否。
她目光幽深,凝著那長長的送葬隊伍。
白紙扎成的幡旗,被風扯得簌簌作響,素白的紙錢混著冷冽的風,一片片打著旋兒飄落在雪地上。黑色的挽幛低垂著,上面的白字在灰蒙蒙的天光里顯得格外刺目。
哀樂聲斷斷續續地飄蕩,啜泣,哭聲被風打散,似乎漫著細碎的悲涼。滿地的紙錢,被寒風吹起在空中打著轉。
道路兩旁,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他們有些人紅著眼睛,竊竊私語起來。
“容太傅一生清明,為國為民……沒想到,他最后的骨血也香消玉殞了。”
“是啊,容家這一脈算是徹底斷絕了。”
“容卿葬身火海,活活被燒死――真是可憐。”
“更可惡的是,害死她的人,居然是寧國公府的三姑娘。容卿對她那么好,當做自己親妹妹對待,她怎么能下狠手的?”
“不不,好像不止是裴思妍一人,還有另一主謀――那個人,是寧國公的白月光,前些日子因救了魏王一命,而被皇上封為凝夫人。這兩個人蛇鼠一窩,歹毒無比,合伙害死了容卿……”
所有人都義憤填膺地譴責周書凝與裴思妍的歹毒心腸。
裴思妍隱藏在人群里,她穿了一件粗布麻衣,用紗巾遮掩了自己的面容,她聽著呢那些百姓辭激烈地罵她是一個白眼狼,眼淚忍不住嘩啦啦直掉。
她站了不知道多久,悄無聲息地退出人群,她抬頭看著漸漸遠去的送葬隊伍,屈膝跪倒在地,在地上磕了個響頭。
她閉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大嫂,您一路走好!”
這輩子她欠容卿的,若有來世,她定然會彌補償還。
她幾個響頭還沒磕完,李強就罵罵咧咧地找了過來。
他齜牙咧嘴,拽著她的胳膊:“居然敢偷偷跑出來?你膽子真是大了啊,看來這幾日,我對你太好了……”
裴思妍的臉色一白,她眼底滿是惶恐,連忙搖頭解釋:“我……我沒有想著要跑,我……我就是想來送送大嫂……”
李強滿臉不耐:“惺惺作態,人不是你害死的嗎?”
“若是國公夫人在天有靈,她肯定是不想見你的。行了,跟我回去,省得在這里礙眼,免得讓死了的人,無法瞑目。”
裴思妍不敢有任何反抗,任由李強拖拽著離開。
現在的路,是她自己選的,這條路即使再難,她跪著也要走下去。
裴思妍咬牙,擦了擦臉上的淚。
之前,大哥給了她三條路,讓她選擇。
懸梁自盡,是她最不會做的,她還那么年輕,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去死!
至于絞了頭發當姑子,她更不會選擇。
青燈古佛,凄涼的過一生,那與死了有什么區別?
她只是一個俗人,她不想過那樣的清苦日子。
所以,她選了嫁給李強這條路。
她堅信,只要過一段時日,容卿的死沖淡了大哥心里的憤怒,大哥看到她的境遇,肯定會對她心軟。
她是他的妹妹,是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了。
她不信,大哥真的會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