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淵閃身躲過,他不再停留,當即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走。
徐公公跟著出去,他忍不住低聲勸著。
“殿下啊,你就不能向皇上服服軟嗎?”
“你性子這樣強硬,要是真惹怒了陛下,萬一陛下真廢了你太子之位,這可如何是好?”
謝辭淵跨出殿門,寒風迎面而來。
冷酷的寒風,刮到了他臉龐上的傷痕,那里傳來刺骨的疼意。
他頓住腳步,目光落在不遠處,急匆匆從走過來的魏王身上。
他意味不明地低聲呢喃一句:“父皇也不是只有孤一個兒子……他心里裝著很多人。孤不討他喜歡,自然有別的兒子,能討他的歡心,能滿足他作為慈父的愿望。就像當年,他對母后一樣……”
“從相愛相知,再到兩看相厭……從情深到緣淺。他身邊圍繞著很多的女人,他的情可以轉移……而母后,從始至終都愛他一個,她見過他最炙熱的愛戀,如何能忍受,他漸漸轉冷,漸漸不愛另一面?”
呵……說到底,他們母子二人,對父皇都沒那么重要!
他可以有很多的女人、妻子,也能有很多的兒子、女兒。
而他與母后,從始至終只有父皇一個父親與丈夫。
徐公公怔愣了許久,他唇角蠕動,再也說不出半勸慰的話語。
魏王與謝辭淵擦身而過時,低聲說了句:“太子皇兄,你怎能又惹了父皇生氣呢?他年紀大了,身體沒有以前硬朗了,身為子女,理應順從于他……理應做一個孝順的孩子。”
謝辭淵理了理凌亂的衣袖,嘲弄的勾勾唇。
他抬眸看向魏王虛偽的面容:“你想做一條愚孝,順從的狗,孤不會阻攔你。但你可別把你裝狗扮可憐的那一刻,舞到孤的面前來……惹惱了孤,孤會毫不留情,剝掉狗皮,將狗肉剁碎了,丟入山野……”
魏王一怔,他眼底滿是驚愕。
太子這是瘋了嗎?
以往,兩個人暗里交鋒,從不在正面撕破臉皮。可今日,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當著這么多宮人的面,直接罵他是狗?
真是身為東宮太子的體面都不要了。
他這樣睚眥必報,肚量狹小,有什么資格多大晉的儲君?
魏王氣的,熱血都在體內瘋狂地翻涌。
他咬牙,竭力壓住那股怒意。
突然,他想起容卿的死,眸光微閃――該不會是容卿的死,刺激了謝辭淵,所以讓他整個人都失去理智,沒了往日的從容與淡定了吧?
猜測到這一點,魏王徹底地激動起來。
他湊近謝辭淵,一字一頓地試探:“皇兄,雖然你在罵臣弟,可臣弟不與你計較。臣弟知道,你心里喜歡的人是容卿。可如今容卿死了,你肯定是接受不了……你有些情緒,有些暴躁,臣弟都能理解。”
“哎,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順變。”
他似是善解人意的抬手,拍了拍謝辭淵的肩膀。
而后,他便邁入了御書房的門檻。
謝辭淵不動聲色地抬腳――砰的一聲巨響,魏王猝不及防,被絆了一跤,整個人朝著地上摔去。
徐公公在一旁,目睹全過程,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謝辭淵。
謝辭淵收回長腿,理所當然地笑了聲:“抱歉啊,孤不是故意的……突然腿有些酸,所以就伸了伸腿,沒想到,五弟走路不看路……”
“徐公公,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扶五弟起來,他一向身子骨弱,可別摔壞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