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代價真是太大了。
是他一葉障目被她欺騙。
是他縱容著她,害了那么多人。
周書凝如果罪該萬死,那么他也是罪孽深重……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贖罪,才能洗清那一身的罪孽臟污……
他甚至都不知道,該去何處去尋容卿!
想到容卿,他的心,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便連呼吸都帶著激烈的疼痛。
周書凝眼里的光,漸漸地黯淡。
她自然看到了,裴淮之眼底那濃烈到,讓她無法忽視的厭惡。
她搖著頭,難以置信。
“不……你怎能厭惡我?”
“你曾經那么愛我,對我那么好……”
“我想要什么,只要你有,你都會小心翼翼地捧到我面前。城南的蜜薯,大冬天下雪日,你舍不得吃,捂在懷里,滿心歡喜的捧著回府,遞到了我面前。”
“城西的小籠包――天不亮,你就起身,書都不看,專門跑出去買來給我吃……老國公爺得知了此事,怒斥你不務正業,打了你板子。誰知,第二日你身上有傷,還是偷偷跑出去,又給我買了小籠包回來……”
少年眼里閃爍著,全是對她的喜歡與炙熱。
她曾經看到過,最純粹,最為愛人的裴淮之!
這些年,無論經歷怎樣的風風雨雨,她都記得,裴淮之熱烈愛著她的模樣。正因為有這份愛加持,所以她才那么有恃無恐,作天作地。
她以為,無論她犯多少錯,做多少惡事,有他的愛為自己兜底。
她就永遠都不會輸!
到了這一刻,她才徹底明白。
一旦那顆心涼了,愛意不在……她這個白月光,就成了蚊子血,成了那那一粒令人膈應厭惡的爛米粒。
她見過裴淮之最愛她時的樣子,如何能接受,如今裴淮之不愛她的冷酷無情?
周書凝流淚滿面,呢喃自語,陷入過往的回憶里,一件件細數曾經,裴淮之為了她做過的那些傻事。
“我喜歡的首飾款型,被人買走了,郁郁寡歡……你知道了,親手繪制圖形,親自打磨飾品……”
“每年我生辰,你都會送給我一件,你雕刻的小玩意……”
裴淮之不耐煩地打斷,“那些小玩意……如今在何處?恐怕,早就被你扔了吧?你根本就不喜歡那些廉價的東西……”
“其實,你不是變了……而是,你一直都會表演,都在偽裝。是我蠢,有眼無珠,看不出你的心機深沉……我現在也終于明白,為何當年,我祖父不愿意讓我們訂婚,極力反對讓你成為我的妻……”
人到了一定年歲,或許能練就一雙火眼金睛的雙目,不管對面的人偽造得多么像,多么逼真,都無法逃出那雙明目。
可惜,他不聽勸,只認為祖父太過勢力,看不起周書凝的低微身份。
裴淮之緩緩地轉身。
他眼底一片荒蕪,不想繼續聽周書凝說的那些可笑的過往,那樣只會顯得,他是多么的愚昧可笑。
她說得越多,對他來說,就越是恥辱。
“周書凝,我現在給你兩條路走。第一,去大理寺認罪伏法,接受律法的制裁,承認你所做的一切惡事。第二,被我砍斷手腳,鎖在暗無天日的地牢,生不如死的活著……”
周書凝停止了哭泣,她驚愕地看著裴淮之。
“你……你想讓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