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之皺眉,下意識說了句:“那個人,不是容卿……她最是堅韌聰慧,怎會被一場大火就給奪去了生命?她容家的案子,還沒告破呢,她怎甘心去死?”
好歹與容卿相處過五載,他還是有些了解她的。
裴淮之很篤定,這個人,定然是不是容卿。
趙管家紅了眼睛,“國公爺,老奴知道,你一時間很難接受……可夫人的尸體,不能就這樣一直擱置著,還是要操辦后事……”
裴淮之不由得怒斥:“我都說了,不是她……”
“趙伯,你怎么回事?”
趙管家忍不住嗚咽出聲:“國公爺啊,不是夫人,還能是誰?出事的時候,只有她待在聞鶯閣……”
“老奴聽說,他們來救火的時候,還有人聽見夫人凄慘的呼救聲呢。”
裴淮之深呼吸一口氣,他死都不會承認,那個尸骸是容卿的。
“無論如何,我都不信她是真的死了。”
周書凝見他如此固執,死不承認。
她不禁心懷怨懟,忍不住脫口而出回道:“夫人如果沒死,那她現在在哪兒?我們這么多人,為了她的死而傷心,她為何要躲著我們不見?”
“表哥……我知道你一時間太過傷心,所以接受不了。可是……事實就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
她是親眼看著容卿葬身火海的,容卿死得透透的,絕對不可能死而復生的。
裴淮之越是不肯承認,她越要讓他面對。
唯有他面對接受了這個事實,才能徹徹底底地忘記容卿,才能與她重修舊好,開始新的生活。
“容卿死了,她被燒成了一堆骨頭,這就是她的尸骸。表哥,你若不信,可以湊近看看……手腕上戴著的那個翡翠鐲子,你總應該認得吧?”
周書凝拉著裴淮之的衣袖,將他拽了過去。
她指著被黑煙熏的黢黑的翡翠鐲子……她聽說,這些年表哥送給了容卿不少的禮物。每一個禮物,都是他別出心裁,親自準備的。
甚至,他還曾給她手工打磨過翡翠鐲子,鐲子的內側還刻著他們的名字……想起這些,周書凝心里就嫉恨得不行。
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表哥怎能對容卿如此用心?
她都沒有表哥親手打磨刻字的翡翠鐲子呢。
裴淮之腳下絆了一跤沒有站穩,他被周書凝拽著,踉蹌著撲倒在擔架前。
他的眼前,正好看見了那套在骨腕上的鐲子。
那鐲子的形狀,如此熟悉,熟悉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搖著頭,后退。
周書凝咬牙,她蹲下身伸手觸碰鐲子,下一刻鐲子猝然裂開,碎了好幾塊。
其中刻字的那一塊,剛好滾落到了裴淮之的面前。
他撿起碎玉,手指磨蹭著上面的刻字。
每一筆一劃,都是他熟悉的痕跡。
裴淮之瞳孔微縮,臉色煞白如紙。
“容卿!”
他眼前一黑,身子往后仰倒竟失去了意識。
趙管家撲過去,攙扶住了裴淮之:“國公爺!”
周書凝一把推開趙管家:“你別碰表哥,他只是傷心欲絕昏迷了而已,用得著大驚小怪嗎?”
“表哥交給我照顧,你去操辦夫人的后事吧……”
她說罷,便與紫萱攙起裴淮之的身體,欲要離開。
誰知,趙管家卻鼓起勇氣,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你們不能把國公爺帶走……”
“在林太醫沒來之前,誰都不能動國公爺!”
周書凝一驚,不可思議地看向趙管家:“你個狗奴才,你竟然敢攔我?你什么時候請的林墨?”
林墨如今投靠了太子,他若是來了,肯定會把蠱蟲的事情,告知裴淮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