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二爺滿目蒼茫地看著這一切。
容卿也死了嗎?
呵――他掃向院內四周,這吃人的深宅大院。
如夏與玉婷的尸體,被人抬走了。
管家趕過來的時候,只看到那滿地的血。
其他奴仆,如實稟告。
“如夏與玉婷傷心欲絕,隨著夫人而去了。”
“她們怕給國公府添麻煩,早早安排好了后事,這會兒已經被人抬走離去了。”
管家老淚縱橫,他揪著袖子,癱軟在地:“這都什么事啊?”
“夫人沒了……一切都完了啊。”
偌大的國公府,還能有未來嗎?
管家突然想起裴淮之,他連忙詢問:“國公爺知不知道此事?”
奴仆們面面相覷,而后搖了搖頭。
“奴才們這幾日都沒怎么見過國公爺,聽說他這幾日都在昏睡……想是,在凝夫人那里……”
凝夫人把持國公府上下,也管控著國公爺……國公爺像個沒有靈魂的傀儡,如今已然沒了往日的魄力與威嚴。
夫人如今又沒了,這國公府離崩塌不遠了。
很多的奴仆,都開始動了離開國公府的心思。
有些奴仆,只簽了契約,并沒有賣身……他們自然有隨時離開的機會。
還有一些家生子,是簽了賣身契,世世代代都在這里生存,他們是最迷茫,最無助的。
管家從地上爬起來,跌跌蹌蹌的去了慕云院。
他是國公府的老人了,也是家生子,世世代代都是裴家的奴仆……他哪里都去不了,他也不想走。
國公府如今凋零成這樣,他身為忠仆,是該做些什么了。
半刻后,他走到了慕云院的門口,敲響了院門。
侍衛打開門。
管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老奴有求見國公爺……夫人葬身大火中,這事情太過離奇,好好的聞鶯閣為何會起那么大的火?若說是意外,老奴不信。還請國公爺徹查此事,為夫人討一個公道啊。”
侍衛冷聲回了句:“國公爺還未醒,無法見你,回去吧。”
管家就知道,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他老淚縱橫,眼底滿是堅定:“老奴就跪在這里等,倘若國公爺不見老奴,老奴就跪死在這里……”
周書凝坐在內室,隱隱約約聽到外面的吵嚷聲音,她心里煩躁無比:“那老東西,突然變得這樣執拗,真是礙眼。”
“像以前一樣,稀里糊涂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行嗎?非得這樣鬧……”
她可沒時間管這等賤奴。
她扭頭看向紫萱:“你去處理了他,聞鶯閣的事,斷然不能讓人生疑。容卿那兩個小丫頭死了,倒也省事了。誰知道,這管家又鬧了起來……簡直找死。”
不用周書凝吩咐,紫萱自然知道怎么做。
她不像之前,對周書凝那樣恭敬,一句回應都沒有,扭頭就走。
周書凝看著她如此無禮的模樣,她氣的臉色鐵青。
可她卻敢怒不敢……昨夜從容卿的嘴里得知,紫萱可能是個殺手……她是真怕紫萱一怒之下,會將她給宰殺了。
周書凝坐回了床榻邊,她去查看裴淮之的情況。
裴淮之這幾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陷入昏睡中,有時候醒來就用一種非常冷漠的眼神看著她。
她給他吃了那么多藥,那蠱蟲很廢物,越來越弱。
隱隱有種壓不住他意識的趨勢。
周書凝皺眉,希望裴淮之這次醒來,不會再出什么意外!
她可不想在這種節骨眼上,再生波折。
周書凝在出神,絲毫沒有注意到裴淮之眼皮顫動,隱隱要蘇醒的狀態。
外面響起管家凄厲的叫喊聲。
“你們別碰我……國公爺,國公爺求你出來見見奴才啊。夫人死的好慘啊,聞鶯閣的火太過蹊蹺,定然是有人惡意縱火,有人在害夫人……”
“國公爺,你不能繼續助紂為虐啊。在這國公府,唯有夫人對你才是最真心的啊。如今夫人沒了,我們國公爺也要跟著完了……”
裴淮之正處于混沌中,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響。
突然,夫人二字,猶如一道雷電,劈開了他的神識,撕開了那些包裹他感官的堡壘。
他的心,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夫人死了?
是誰?他的夫人――容卿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