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走到了容卿如今居住的聞鶯閣。
他實在太狼狽,容卿于心不忍,到底還是心軟見了他。
她讓人準備了茶點,客氣地邀請他落座。
裴二爺忍不住潸然淚下:“到頭來,整個府邸,唯有你還拿我當作一個長輩……”
“誰知他如今,怎么成了這個樣子?他六親不認,冷血無情。為了周書凝,他連是非觀念,七情六欲都割斷了……要是母親還在世,他怎么敢……”
他恨得牙癢癢。
攥著拳頭,狠狠地捶在了茶幾上。
茶幾上的茶盞,被他砸得哐當響。
容卿嘆息一聲,柔聲寬慰。
“或許,國公爺是真的魔怔了吧。”
裴淮之中了蠱,同心蠱一旦種下,就無法輕易解除。
這些日子,她一直都托太子,幫她尋找解除之法,可惜……這不是一個短時間就能辦到的事。
她也很心急。
裴淮之罪不至死,她私心里還是希望,以后的日子,他能好好過,能有一個嶄新的未來。
而不是被周書凝這樣的禍害,拖累得墜入深淵。
可她能力有限,想要幫,都不知道怎么幫。
容卿無法與裴二爺說實話,只能模擬兩可的安撫。
“他可能是太愛周書凝了,愛到,可以豁出一切,拋棄一切。”
裴二爺閉了閉眼,滿臉都是悲愴。
“如今,我也是走投無路了。尤氏斷了腿,奄奄一息……雯兒又音訊全無……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他說著,捂著臉龐又哭了起來。
容卿無奈道:“二叔,其實我已經去求太子了,太子也派人去西山尋找四姑娘了,可是,西山那么大,山林層疊的,無異于大海撈針。”
那地方兇險無比,一般人根本不會輕易涉足。
山林茂密,遮天蔽日,一旦踏入進去,很快就會失去方向。
這些年,有些人去探險,去了多少人,就有多少人葬送在那里。
裴二爺知道,西山那地方有多危險。
他滿臉都是懊惱。
“我之前就與尤氏說過,讓她不要與周書凝摻和,可她根本就不聽。如今好了……女兒被害了,生死難料。她也病倒在床榻,只剩一口氣,這都是報應,報應……”
他嘲弄地笑了起來。
笑到最后,滿臉都是淚痕。
“國公府――裴家,算是徹底完了!”
“周書凝就是禍害我們這一家的災星!”
他不繼續為難容卿。
容卿肯見他,肯和他說這些話,已然是極為仁慈的了。
裴二爺站起身,“我也知道,你的能力有限……抱歉,打擾你了。”
他緩緩的轉身離去,不過剎那間,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幾歲。
他的周身,都透著一股絕望凄涼。
玉婷望著裴二爺離去的身影,不免起了一些惻隱之心:“要是二老爺與二夫人,向三房他們學一學,說不定,就不會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
“也不知道那伙土匪,他們會怎樣對四姑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