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航向燈的,往往是同類漁船或意圖低調的船只。
突然出現或消失的燈光,可能意味著他船在改變航向或狀態,需要立刻警惕。
葉耀東對這一趟十分重視,做足了全部的準備。
午飯后,他還親自檢查了衛星導航儀,這是漁船維護時新添加的新設備。
屏幕上,代表船隊的綠色光點正緩慢而堅定地移向那片標注著“北太平洋暖流邊緣”的區域。
第二天,他們就到達了黑潮的支流附近。
傍晚,海面掀起了長浪,六七米高的海浪從側舷推來,他們這艘一千多噸的漁船像玩具般,左右傾斜25度搖晃。
葉耀東手扶著欄桿,雙腳像生根般釘在甲板上,雖然有兩年沒咋出海,但是這點搖晃,還不能影響到他。
反而是一旁的阿正左搖右晃的,還得人幫忙穩住身形,看著就感覺下盤不穩!
“還好我把你喊出來,這要是讓你就待在舟市,你不得天天燈紅酒綠的?等船到手了,估計都要忘了怎么開,怎么捕撈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一時沒防備,沒有抓著欄桿,我剛剛一直都靠著的,那不是會搖晃?”
“小心一點,才剛出來。”
第三日凌晨,雷達屏上出現可疑光點。一艘沒有亮燈的船只出現在船隊左舷五海里處,航行半小時后突然轉向消失。
今天剛好輪到他值班,他就多盯著點,畢竟現在還是凌晨兩三點,大家都還休息。
航行到現在這個海域,基本也已經看不到什么船了,舉目四望,只有無邊無際的深藍。
偶爾有信天翁展開三米長的翅膀跟隨船隊滑翔,它們是遠洋航行者的古老伴侶。
他們現在大概也快到達了大洋海域,船員們也都提前動了起來,葉耀東也在對講機里通知他們,可以提前準備好漁具。
接下去這兩天的主要任務是調整漁具和進行捕撈演練,畢竟有兩條新船,大家雖然都是有經驗的挑過來,但是也需要磨合配合。
他們將長達千米的拖網拉上甲板,加固鋼索。
葉耀東特別檢查了網口,按規定,目尺寸不能小于54毫米以避免捕獲幼魚,他初來乍到,肯定得老實一點。
等到第四日,他們的單邊電臺也收到斷續的中文廣播:“.…我國政府重申,對東海、黃海漁場擁有無可爭辯的主權….呼吁各國漁船遵守相關漁業協定….”
是廣播電臺對海外廣播。
聲音在電離層干擾下斷斷續續,卻讓大家伙安靜下來。
這是來自祖國的聲音,提醒他們雖身在公海,背后仍有家園,不用怕。
“東子,是不是已經到了?”
“到公海了,但是還沒有到目標海域,還是得繼續前行。”
“不是說不跑太遠嗎?附近要是能探測到魚群的話,就在附近捕撈唄?”
“魚群是一直都有,一路上都有遇到,但是有的水下地形并不適合下網,這漁網下去就得拖幾個小時,有個萬一就成出師未捷身先死了,需要提前探測好地形。”
“好吧。”
最主要的是還沒有到達太平洋的漁場,在漁場捕撈是最合適的,資源也是最好的。
并不是隨便找一個海域就直接下網打撈。
第五天清晨,海面飄起濃霧。能見度不足百米,船隊依靠雷達和衛星導航保持隊形。
葉耀東也在對講機里提醒大家保持警醒。
“順便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們已經到達這一趟的目標海域,太平洋漁場。”
幾艘船的船長立即精神一下,幾日來航行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個個摩拳擦掌的想立即大干一場。
等過兩個月回去了又有話題可以吹牛逼,可以在其他漁船跟前炫耀了。
他們這一趟可是去到了公海,去到了太平洋漁場,跟國際那些漁場同一個海域捕撈了!
走在了國內捕撈的前沿!
他們要是過兩個月平安回去,這一趟的航行捕撈經驗,對其他船來說都是寶貴的經驗,對國家來說,也是具有捕撈參考意義的。
對講機里頭嘈雜聲陣陣,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恨不得立即下網。
葉耀東安撫了兩句,“……接下去可以仔細的探測魚群,但是不要著急下網,也要提前探測好地形……”
“最重要的一點,在這片海域,我們接下去可能會頻繁的遇到他國的漁船,小日子、小棒子、小毛子、本國灣灣地區的船,都有一定幾率遇上。”
“這個不用擔心,咱們捕撈咱們的,有國際公約約束著,我們老實的自己管自己捕撈就好了,夜間注意燈光管理,這幾天已經讓大家提前熟悉過了。”
“不過若有萬一,記住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他頓了頓,“第一時間匯報,朝對方先喊話,后警告,集合己方漁船,向國家匯報,最后再視情況解決,我們也不怕的誰。”
“明白。”
“大家都是老船長了,在dyd漁場都捕撈了幾年,也有經驗,但我也得多嘴一句,不要離得太遠,抱團捕撈,相互有個照應,畢竟這里是公海。”
“收到。”
“各自視情況探測捕撈吧,當前沒有他國的漁船痕跡。”
“收到。”
阿正等他放下對講機后才搓著手說話,兩人這幾天一直搭伙一塊值班,畢竟兩人最熟悉了,也有伴。
“無聊了這么多天,終于要開干了,你把望遠鏡給我一下,你探測你的,我勘察一下海面。”
葉耀東將望遠鏡遞給他,“要是探測到他國的漁船,第一時間匯報,沒探測到也講一下。”
“知道。”
這時探魚儀的屏幕上突然出現密集的光點,從海面下150米一直延伸到400米深處,形成厚達兩百米的“魚層”,密密麻麻。
“有龐大的魚群!是秋刀魚群!還有魷魚!”觀測員興奮地大喊。
葉耀東看著自己的顯示器,也顯示著一片金黃色光帶,但他沒有立即下令下網,而是等阿正那邊用望遠鏡眺望的結果。
“東子,東北方向隱約有船影,好像是小毛子的,大概在捕撈。”
“嗯好,收到,警醒一點,時刻留意著有什么動靜,第一時間匯報。”
“知道。”
他又對著船上的廣播喊道:“準備下網。”
甲板上的水手長興奮地吆喝了一聲,“收到。”
這時海面上躍起了一只海豚,咚的一聲又落入海面。
“其他漁船各自探測捕撈,1號船準備下網了。”
秋刀魚雖然價值不高,但是架不住探測到的魚群龐大,這魚群的魚層厚度都能達到200多米,這是一個非常夸張的數字。
雖然賣不上價,但是可以拿來加工成魚粉,出海這么多天,底倉一直空在那里,這也是一種浪費。
既然探測到了,那就捕一網,填充一下底層的魚粉加工流水線,順便也讓大家能早點吃一口新鮮的海鮮。
市面上基本見不到新鮮的秋刀魚,這魚雖然便宜,但卻是深海魚,上岸就得冷凍。
六艘鋼鐵漁船緩緩展開成扇形,陸續將網具沉入深藍的海水。
而除了六艘的東漁號,跟著的還有兩艘的先鋒號,現在終于到達了目標海域,他們也要做個記號定位。
等開展幾天捕撈,能填滿一艘先鋒號船后,就打發一艘返回,順便還能幫忙報平安。
剩下的一艘就繼續跟隨,等待著收貨,等滿倉再返回,兩艘船輪著來回運送。
他們這場公海捕魚行動,在離開舟市5天后,現在算是正式進入最關鍵的階段,開始捕撈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