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母自從知道葉父還要去羊城后,就有些蠢蠢欲動,還朝葉父發牢騷。
“自己老娘自己不孝順,拍拍屁股就走,留給我孝順,還好我老娘早就沒了,不然我孝順的過來了?”
“我娘不就是你娘嗎?除了沒生你,養你……”
“呵……”
葉父尬笑著“……那不也一起生活了大半輩子嗎?你娘才跟你生活十幾年,我娘跟你生活四五十年呢。”
葉母翻一個大白眼,“然后我伺候了她30年。”
“哪里就要你伺候了,又不要你端屎端尿,她到現在都還能生活自理。”
“也就你煮飯的時候,多煮一口飯給她吃就行了,哪里就要人伺候了,她都不知道多省事,也沒給你添過什么麻煩。”
“以前能動的時候,不還一直幫忙干活?你忙的時候,可都是她煮飯,里里外外的打掃家里,雞鴨都是她喂的,這幾十年,都不知道幫你干了多少活。”
“她能動的時候幫你干了那么多,也就現在手腳不利索,人也糊涂,幫不上啥忙,但也吃不了幾年了。”
“沒生你,沒養你,但是也幫你干了幾十年活了,現在只要你順便給她口吃的,到時候讓她體體面面的走就行了。”
葉父說著自己眼睛都紅了。
葉母也給他說的鼻子酸酸,“你在胡扯些什么,我有說不給她養老,不伺候她嗎?我說一句,你給我頂十句回來。”
“我只說你拍拍屁股就走……”
“你還說你伺候了她三十年,你幾時伺候她三十年了?她能動就沒閑著……”
葉母趕緊認錯,“我說錯了還不行嗎?我不是一直管著她嗎,也沒哪里嫌棄了。”
“她現在雖然老糊涂了,但是手腳都還能動彈,也不要你做什么。”
“好了好了,即使手腳不能動彈,我也一定讓她體體面面的走。”
葉母難得退縮認錯,她有點待不住屋里,給自己找點事做。
她利索的下床,準備去檢查一下明早要給他們帶走的東西,已經一筐筐都裝好放在門邊了。
“大晚上你不睡覺還出去?”
“我去檢查一下東西,看有沒有什么漏了。”
葉耀東他們第二天清早就走了,天都還灰蒙時,打了手電筒就出村了。
走的時候特意輕手輕腳的,沒給老太太知道,反正現在老糊涂了,就當他出去玩了。
葉父回到廠里第一時間就去找他的小汽車,看著車子臟不拉幾,他都心疼壞了,也顧不上休息就去打水洗車。
以前都是他在愛護車子,隔三差五的就里里外外擦一遍,他走了,估計都沒人洗過。
他邊洗邊碎碎念罵了一通,等看著車子又變蹭亮了,他才心滿意足。
廠里一切都準備就緒,并且需要布展的物料早就已經提前發走了,一切就按照往年的章程開辦。
只不過今年多了三個新人,一個葉父、一個阿正,還有一個葉成湖帶著鄭舒雅。
在火車站集合的時候,大家都好奇的看著她,只有她是大多數人沒見過的。
鄭舒雅扎著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神清亮,笑得一臉含蓄,好奇地回望著大家,又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垂了下眼睫。
“這就是你傳說中的復旦女朋友?”阿正看向葉成湖。
葉成湖咧著嘴笑,“對啊,帶她跟去看看,她英語很好,最近一個多月都在自學貿易,到時候肯定能幫得上忙。”
“你小子行啊……”
葉耀東打斷他的八卦,“人到齊就走吧,早點上火車,別耽誤時間。”
大家立即往里頭走。
沒坐過火車的人看啥都覺得好奇,大家也都見怪不怪。
葉父坐在臥鋪車間里,感覺渾身刺撓,坐一會就必須得站起來,到處看看。
后面葉耀東拿出了撲克牌,他才不難受,能坐得住了。
等到了羊城后,所有人才精神一振。
一路上,葉父的問題尤其多,外加一個阿正,他說的嘴巴都干了,并且下了車后,看啥都得給他們介紹。
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展館開展,所有人都忙起來。
而他則默默的守在攤位最里面,那里有他們要應付這三天展館的樣品。
葉父自認為這個很重要,看著其他人忙碌,他就默默地搬了個凳子坐在那里。
開館的這一天,他還特意換上了壓箱底的中山裝,扣子扣得一絲不茍,背脊挺直,臉上的皺紋在展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更深。
來往的人都穿上短袖了,他穿著中山裝也不覺得尷尬。
有人看他,他就笑,沒人看他,他就很好奇的看著進進出出的老外。
葉耀東都要忙瘋了,結果在倒茶的時候,看到他爹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四處張望。
“你不幫忙,坐在這里看什么?你的眼力勁呢?你不是還要打假我娘嗎?聽她吹跟老外交流,招呼老外,你也得學著點啊?”
葉父懵逼的站起來,又回過頭看身旁的那些樣品,有些不放心的問:“那誰看著這個,等會被人偷了……”
“誰跑到這里面來偷,都是人,你去幫忙端茶,看到有老外進來就趕緊上茶。”
“哦。”
葉父趕鴨子上架,走到老外跟前,但他也笑不出來了。
離得遠了,還能禮貌的笑一下,這走到近處,那碧藍的眼睛讓他看都不敢看,感覺何方妖孽?
只是瞄了一眼人家碧藍的眼睛,他眼神就飄忽著,趕緊把茶塞人家手里,倒了都沒發現。
還是鄭舒雅發現了,趕緊上前道歉,拿手帕給對方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