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輕點,天干物燥,別一會兒燒個火再把房子燎了。”
沈確瞅了眼秦風,見院當中央有個兩個水桶,走過去把水桶拎起來:“那我去河邊挑兩桶水。”
相比劉建設幾個干的“俏”活兒,挑水絕對算是純體力。
秦風點頭:“四桶差不多應該夠了。”
沈確那眼白瞪了秦風一眼,扛著扁擔徑直往河邊走。
秦嵐捅了捅秦風,小聲道:“小風,咱家倆水缸都滿著呢,還用他挑什么水啊?”
秦風不屑:“咱家水缸里的水都用了,回頭咱用水不還得挑么。讓他挑,我看他兩胳膊瘦的跟撲棱蛾子似的,一次能挑多少。”
其實,秦風打心眼里瞧不起這撥男知青。
要是擱女知青他也不說啥了。
吃的比誰都好,身子骨還跟小雞仔似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成天就知道偷懶耍滑。
尤其是那個沈確,面皮比女人還白,若不是每月都有城里家人寄來的錢和糧票,就他掙的那一星半點功夫,早在農村餓死了。
在豬肉的誘惑下,劈柴生火,劉建設幾個干的特別賣力,沒過一會兒沈確也挑著水桶從河邊回來了。
不過回來的時候,水桶里的水卻只有半下(桶),還累得呼哧帶喘的,褲腳都被漾出來的水打濕了。
秦風壞笑了下:“哥們,這點水也不夠干啥呀?”
沈確揩了下額頭上汗:“我再去挑不就完了么!”
說完,他將兩半下水倒進大灶里,又出門挑水。
等沈確再次出門,秦風這才慢騰騰走進屋里,然后從水缸里舀出一桶水,倒進大灶。
等沈確再回來,看到院里一大鍋即將要燒開的水,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不過他沒說話,斜了眼秦風便把自己挑來的水倒進水缸,滿滿的水缸,再多一點就要往外漾了。
秦風用眼觀察鍋里的水,此時鍋底暗涌未沸,褪豬毛最利毛孔舒張。
秦風指了指灶旁早已放好的小炕桌,對沈確道:“你幫我把野豬搬到桌上。”
野豬四百多斤,沈確努力搬了幾下,野豬躺在地上紋絲未動。
后來叫來劉建設幾個,費了好大勁才把野豬搬到桌上。
褪豬毛也是個技術活兒,秦風記得自己頭一次在部隊殺豬,因為不會掌握火候,燙出的豬頭活似熟蝦,遭全連笑足三年。
這時鍋里的水已經煮沸了,直接拿鍋里水潑肯定又是熟蝦,秦風又讓沈確從缸里舀了桶涼水。
秦風拿起水瓢,頭瓢先用熱水往豬上潑,二瓢用涼水,冷熱相激瞬間豬皮瞬間收縮,毛孔猶如千口小井噴張,燙過的豬身能照見人影。
胖子得意的在旁邊解析:“大家伙都看見沒有,俗話說,死豬不怕開水燙,但也不能瞎燙,這里面全是技巧。燙過了,皮肉將爛;火候未到,毛根尚牢。”
至此,胖子一手未伸,劉建設故意道:“胖子,你有啥本事啊,光說不練,嘴把式啊?”
“哄!”
旁邊兩個捧哏的知青,跟著起哄笑了。
胖子“切”了一聲,然后轉身從墻角拿了一塊夏天從河里采的河蚌殼,等秦風潑完水便開始刮野豬身上的豬毛。
胖子不像秦風干活不做聲,他干活的時候話特多。
“哥幾個看著沒有,我風哥剛才潑水那法叫陰陽水,我現在的手藝叫蚌殼禪功,都是以前老手藝人傳下來的,今天被你們趕上,算是掏上了。”
沈確見胖子不光是嘴把式,握著蚌殼的手腕動作如風,所過之處輕輕松松就褪下一片豬毛。
沈確好奇勁兒上來了:“能不能讓我也試試?”
胖子把手里蚌殼遞給他,“小樣,瞧胖爺我褪豬毛褪的輕巧是吧?我跟你說,褪毛的學問可大了,重則破皮,豬皮你就吃不著了,輕則留胡茬,吃肉的時候一嘴毛。”
沈確聽胖子這么一說,手下力度一重,豬皮倒是沒刮下來,但蚌殼所過之處留下一塊青。
胖子笑了:“得咧,這技術活兒還是交給我吧。”
“我這技術,相當于中級知識分子,八級木工。”
說著,胖子接過蚌殼,先破天門(豬腦門),再掃地閣(豬下巴),然后又在肋排區一陣“之”字走位,最后又在豬后丘一陣畫同心圈。
刮毛刮到至妙處,蚌殼叩擊豬身還會發出空腔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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