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實感受到了龍王的堅決,可在不知‘終諭’為何的情況下,他無法理解這種嚴肅與鄭重,于是沉默片刻后,他說道:
“不過是一段記憶,值得這樣嗎?
你是記憶,本就在為世界銘記過去,有什么是你不能知曉的?”
“需要,”李景明笑了,“你也說了,我銘記的是過去,不是未來。
而眼下的抉擇事關未來。
誠然我也堅信,即使知道這一切,我仍會配合,但配合是另一種信任,而非絕對的相信!
退一萬步說,當你知曉希望之火所做的一切后,哪怕我忘記了這些,你仍可以再告知于我。
這一切取決于你,但不能取決于我。
織命師,你總讓我相信你,那么現在可以相信我一次嗎?”
“......”
程實一點也不傻,龍王這奇怪的態度加上釋然的語氣讓他心中很是不安,他不是怕這段記憶掐滅后對方遺忘了什么,而是怕這掐滅的記憶不僅是一段記憶,更是一條即將出現在他與龍王面前的信任鴻溝。
舍生取義......
這詞雖“重”,對于現在的程實而,卻并不“好”。
龍王如此堅決地想要遺忘,那就意味著對方篤定在遺忘后自已絕不會再告知他這些事情。
可一旦某些事情被隱瞞,那信任豈不就成了一場騙局?
在時代落幕在即的時刻,還要騙自已的朋友們嗎?
程實猶豫了,但很快他便如同龍王一般堅定地點了點頭。
如果騙能帶來希望,那為什么不去騙呢?
我本來就是個騙子,不是嗎?
程實做出了決定,他掐滅了身前的記憶,在龍王閉目拼合憶妄的時候,取走了水晶棺槨上有關希望之火的一切記憶。
可當他看到這所謂的“終諭”是什么的時候,他的臉色一白,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怎么會這樣......
怎么會這樣!!
這就是欺詐為世界尋到的未來!?
可如果這就是未來,那自已這一路走來又有何意義?
或許對于欺詐來說,這的確有意義,反抗終究要有一個結果,就算源初無法戰勝,至少在某個時刻祂逃脫了源初的注視,完成了背離。
但對自已呢?
這算什么,拔光自已對這個世界投下的錨,收回自已與這個世界羈絆的索,然后與這個世界一起孤獨遠行!?
不,我不接受,也不同意!
在程實面色劇烈變化的時候,龍王緩緩睜開眼,他疑惑地看向程實,不太確定道:
“你在想什么,我們還不走嗎?
我似乎記得你要對我說些什么,程實,你......?”
程實看向龍王,張口便要說出世界未來的真相,然而話到嘴邊,他卻艱難地咽了回去。
許久后,他垂首搖頭,語氣莫名道:
“沒什么。
走吧,該離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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