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實讓龍王去召集所有繼承和未繼承神座的朋友,自已則帶著一身疲憊先行來到了多爾哥德。
他終于回到了這個曾為他拉開諸神隱秘大幕的地方,再次見到了那個一直在等他歸來的好兄弟,阿夫洛斯。
對方還是那副從未變過的模樣,一身鎏金鑲月的黑袍宛如夜色,襯托著那張圣潔又欲望的皎月臉龐。
祂倚在門扉,看著門外漸漸靠近的程實,笑容復雜:
“我的兄弟,我是不是該感謝你在擁有寰宇之后還能想起我?”
程實走到近前,感受著阿夫洛斯的欲望不再張揚,看著那雙明亮的眸子不再覬覦,一時有些感慨,又快速回歸平靜道:
“你都知道了?”
“想不知道都難。
虛無時代果然出乎我的意料,不,應該說是完全超出我的理解。
在短短的一段時間內,我不僅見到了幾位新神,更是見到了新上任的典獄長......祂對我的存在很感興趣,可惜,不是那種興趣。
若不是祂們身上俱有權柄,我甚至以為是你找回了一切,正在扮演祂們來戲弄我。
如果真的是那樣就好了,我想我會死在滿足的夢里。
可事實太過殘酷,祂們就是祂們,并且祂們對那個姑娘的興趣遠超于我。
果然,無論人神,一旦踩進時間的陷阱,早晚都會成為明日黃花。
你......也是來找她的?”
程實很想扯出一抹笑意,但他的臉變得非常僵硬,他無喜無悲地看著阿夫洛斯,撒下了一個“善意”的謊:
“我來找你。”
阿夫洛斯一愣,而后喜悅蔓上眉梢,月色漸亮,華落衣裳,祂想奪門而出,卻又猛然止步,扯住褪落的袍子,靠回了門口。
祂記著新上任典獄長的話,只要不用污墮污染愚戲,祂就有可能被還以自由。
雖然如今的自由對祂來說已經沒了什么意義,祂的母親誕育已經變成了太陽小姐......
盡管太陽小姐確實做過祂的母親,可讓月亮屈于太陽之下,這太怪了,這不是祂想要的世皆歡愉的沉淪樂土,至少在這一點上,祂自已并不覺得歡愉。
所以祂的“讓步”并非為了自由,而是看出愚戲有不得不去找那個姑娘的理由。
阿夫洛斯打量著面無表情的程實,幽幽一嘆:
“這便是我想要打造一方樂土的原因,世人背負太多,活得苦痛,為何不能隨心所欲,享受歡愉?”
程實沉默片刻,道:“我也想,但我沒得選。”
阿夫洛斯臉色一變,祂咬了咬牙,似乎是下了什么決心,冒險說道:“你可以選,我的兄弟,從現在起,放下一切,悲苦自去,歡愉即升。”
放下一切?
你是說在欺詐布局了一整個時代,在恐懼派甘愿以自滅為代價讓出舞臺的時候,讓我放下一切?
還是說在見證了無數世界崩毀抹去,在無數程實向我伸以援手、托我前行的時候,讓我放下一切?
又或是在所有朋友都信任我,相信我能帶這個世界在源初的注視下找到一個未來的時候,讓我放下一切?
不。
我放不下。
盡管這一切并非我的歡愉,但放下也絕不會有歡愉。
程實看著阿夫洛斯那雙略帶憐憫的眼睛,搖搖頭道:“那不會是我的歡愉。”
他不再與對方糾結這些,而是問道,“她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