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也不知道世界會走向何方。”程實苦笑一聲,“當我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被安排好了。
在我看來,不知反而是一種幸福,至少不會那么絕望。”
大乙還想說點什么,可看到程實臉上的疲憊,又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胡為拍了拍大乙的肩膀,又拍拍程實的肩膀道:
“程兄弟,不管你現在是誰,不管你我所知相差何遠,我的確一直把你當程兄弟。
誠然,在信仰道路上行走,少不了給兄弟加些手段,但我知道你扛得住,就像現在,你也扛住了。
倒是我,本以為自已在游戲里叱咤風云,還‘偷’得一個‘元帥’薄名,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這場自我演繹的混亂最后竟只混亂了我自已,呵,也算是報應了。
不過程兄弟,這次我們是來跟你告別的。”
還真是告別?
“你們要去哪兒?”程實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驚愕道,“真實宇宙?”
胡為和大乙同時點頭:
“不錯。
在時代尾聲才知時代之事,這說明我們早已落后于時代,于時代無益。
既沒什么用,索性出去‘見見世面’吧。
我一直覺得我的一生頗為精彩,無論是諸神降臨前,還是諸神降臨后,尋找規則,踐踏規則,成就自我,獲得滿足。
而如今,在源初陰影的籠罩下,我無法接受我的一生不過是一場實驗中可有可無的變量。
我想親眼去看看,看看那真實宇宙,看看那所謂的造物主,看看寰宇之外是否還有無數個寰宇,看看脫離了這個世界我能否在另一片星空還尋得些許生機。
我從不是戰爭,但我也向往戰爭。
當‘何以求存,唯血與火’喊多了,在真正‘何以求存’之時,能喊出的似乎也只剩‘唯血與火’!
程兄弟,看在我們為混亂、為欺詐、為虛無、為你......做過一些微薄貢獻的份兒上,給老哥我一個機會。
哪怕是死,我也想死在‘知我為我’的地方,而不是稀里糊涂地死在一場實驗里。”
“姥姥的,憋不住了,我也一樣!”大乙一臉堅決,一腔熱血。
“......”
程實能理解胡為和大乙的感受,也知道像他們這樣的人不會接受平庸,更不會放棄掙扎。
可如果欺詐真的為世界找到了一個未來,那未來只可能在這片星空之下,而不可能在真實宇宙之中。
當然,在那無數切片宇宙里,或許真有比這個世界更明朗的未來,但那個世界會那么好找嗎?
如果真的好找,真實宇宙中就不會飄蕩著那么多程實,現在把他們送出去,無異于推人送死。
但程實沉默片刻后,還是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他選擇了尊重。
不過是在答應之前,他最后一次勸說道:“這片星空極有可能是唯一能夠脫離源初注視的星空,我不能百分之一百保證,但至少留在這里希望更大,你們......”
“拜托了!”
胡為眼神堅定,顯然他出去并不是為了所謂的“生機”。
懂了。
程實點點頭:
“我會在合適的時候放你們出去,但前提是不會影響這片星空的未來。
跟世界告個別吧,時機成熟你們就能離開。”
程實思緒繁雜地揮退了兩人,對著空蕩的神殿喃喃道:
“不知便不會絕望,為什么一定要扯開這殘酷的現實呢?”
神殿上方垂下一縷混沌黃霧,化作甄欣的身影,她落在程實對面,先是回以微笑,而后表情歸于嚴肅:
“人人都有知情權,況且就算我們不說,他們早晚也會知道。
你忙于神座歸攏,大概不知道現實出現了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變化:
有人在現實傳播源初之名!”
“???”
“源初的存在已經不在是秘密,不僅如此,玩家們還知道源初已經來過。
我不知這個‘來過’的具體含義,當我順著信息鏈溯源而上的時候,發現玩家們如此堅信的真相竟出自于韋牧之口。
可如果我沒記錯,那時的韋牧應該已經離去了。
所以程實,你說如今混亂的一切是誰在做那個幕后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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