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之人有幕后之人的便利。
既然現場有舞臺有幕布,自然也就有后門,那張無形的幕布就像是顯示器,程實心念轉換之下,便將視角切換到了覲見場地的深處,看到了那具跌落的“尸體”。
尸體已經復活并坐了起來。
杜期瑜揉著脖子,坐在虛空中一不發,他仰望著高處,似乎在等待誰的到來。
程實嘴角一勾,試探著拉動了一下幕布,在兩片無形幕布的縫隙中,他果然看到了幕布之前的那個身影!
后臺當然是可以走向前臺的,而對此,杜期瑜毫無察覺。
這也就是說此時此刻只要程實拉開幕布走出去,他就能出現在馴獸師的面前,質問出對方的真實身份。
但他并未急著出去,而是在略等了一段時間,觀察杜期瑜并無其他野心,真的在老老實實等待愚戲到來后,才確認對方并不是一位野心家,至少對愚戲抱有真正的“信任”。
盡管這信任的來由很怪,但程實覺得足夠了,他笑了笑,化作愚戲拉開帷幕,走了出去。
真正的愚戲即刻登臺。
在觀眾看不到的地方,主演悄然換了身份。
一雙修長的手臂率先闖入杜期瑜的視野,而后便是竹竿似的身體以及那張熟悉的純白假面,馴獸師第一時間發現了愚戲的到來,臉上閃過微微錯愕,身體卻快速反應,立即起身,面色欣喜且恭敬地對著程實的方向鞠躬行禮道:
“贊美偉大的愚戲大人,您來得遠比我想象的更快。”
程實一步上前,哼笑一聲并未回應,而是肆意打量著面前的“兒時舊友”,越看越覺得對方的身份有問題。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味注視著對方,施以無聲的壓迫。
在寂靜的虛空中,在覲見之會的最下方,這種壓迫感被成倍放大,哪怕杜期瑜看上去并不害怕愚戲,還是忍不住微微向后撤了半步。
見愚戲久不出聲,杜期瑜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問道:“大人?”
程實瞥過對方的眼睛,總感覺眼前這位小七的眼神在哪里見過,難道扮演杜期瑜的這位還是自已的熟人?
可誰會去扮演一位變態馴獸師,扮演的目的又是什么?
程實知道自已該開口了,一味地沉默只會讓對方產生懷疑,于是他眼珠一轉,看抬頭看向上房的覲見之地,幽幽道:
“自作聰明,誰告訴你我一定會來?”
“?”
可您不是已經來了嗎?
杜期瑜愣了一下,一雙眼睛忽閃忽閃地眨著,總覺得今天的愚戲大人......很怪。
一點都不像祂。
但這畢竟是欺詐的覲見之地,他說不好對方是不是遭受了什么規則桎梏,又或者是正在被此地的主人欺詐注視著,于是只能配合著,有板有眼地解釋道:
“您看到了我的紋章,認可了我的身份,沒有殺掉我,并將我踢下了虛空,不就是讓我在這兒等您嗎?
您在這里......”
杜期瑜鬼頭鬼腦地環顧一圈,而后順著愚戲的視線瞥了一眼上方,無聲說道,“是不是不方便交流?”
“!”
紋章!
什么紋章?
當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程實的腦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
火焰紋章?傳火之證!?
他居然是個傳火者!?
程實瞳孔一縮,恍然大悟。
不,應該說對方一定得是個傳火者,不然龍井絕不可能放過他,可他會是傳火者里的誰?
程實看著那雙忽閃的眸子,越發覺得熟悉,瘋狂回想著與自已有過交集的傳火者,并思索著哪幾位可能能跟小七產生聯系。
想來想去,還真想到一位!
謝陽!
自已的這個鄰居就是從小七的囚籠中掙脫出來的,并且他也加入了傳火者,難道杜期瑜是謝陽?
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