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韋牧從未向外界分享過這個秘密,他深知一旦被世人所知,那世人對他的“信仰”將不復存在。
哪怕他借用的不過是世人不用的腦力,可沒有人會愿意被動出借自已的腦子。
恐懼只會推動世人逃離韋牧的陰影。
雖然這些腦力也不過是他思考世界時的輔助,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在這個時代節奏越發加快的當下,一旦失去信仰借力,他無法保證自已還能時刻立在時代潮頭,穩看時代大浪如何前行。
程實也是在時間那節“信仰課”后領悟到了一些信仰本質,所以才道出了剛剛的猜測。
而看木偶的反應,他明顯猜對了。
程實突然勾起了嘴角,盡管他還猜不到韋牧到底利用信仰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已似乎突然多了一張手牌,一張可以威脅韋牧的底牌。
他與小木偶對視一眼,并未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趁著秦薪還沒反應過來,程實又笑道:
“那你說我是來干什么的?”
小木偶神色一凜,老實巴交地繼續道:
“神座!”
他的語氣極其篤定,在把柄被人掌握后,韋牧已經無需再試探,愚戲明顯是位高手,而面對這樣的高手,真誠遠比試探有用。
“戰爭沉默太久了。
以前的祂雖然也不活躍,但至少不會與祂的對家‘走’到一起。
我不排除祂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被困在了哪里,但祂的意外一定會是諸位大人的機會。
你們想在諸神列會中占據一席?
不,應該是兩席。
繁榮......也站在愚戲大人這邊吧?
反抗從不是一蹴而就的,想要甩掉本屬于自已的命運,就必須積攢實力。
說句冒犯的話,如果我是您,愚戲大人,我會先把足夠多的公約票權握在手里,用當世的規則做鎧甲,護住自已。
當然,這副鎧甲或許能夠抵御來自這個世界內的一切,可一旦世界之外......”
說到這里,木偶噤聲了。
未知無法推測,他的沉默不是話題的終結,而是對答案的邀請。
他希望愚戲能為他補全世界之外的視角,而他也已向愚戲證明了一點,那就是只要有線索,我就能一直推理!
程實看中的的確是韋牧的腦子,他沉吟片刻,在說出寰宇真相前,問了一個問題。
“你自比你的恩主,癡愚,如何?”
韋牧一愣,沒有絲毫猶豫,老老實實答道:
“我不如他。”
“?”程實笑了,“那你還總是鄙夷祂?”
“怒其不爭罷了。”
“......”
這哪是怒其不爭,這不是倒反天罡?
你倆到底誰是恩主?
程實搖頭失笑,可隨即便沉下臉去,無比嚴肅道:“連你的恩主都無法找出這個世界的答案,那告訴你,又有什么用?”
心機小丑在這里耍了個花招,他沒說是自已在求答案,而是偷換概念,把要想要解開答案的動機轉移到了韋牧身上,說得好像是韋牧想要探索真相主動來求信息。
他用與癡愚的比較激發木偶的好勝心,又混淆了主客關系以此拉智者入局,而后再用剛剛拿到的把柄轉變氣勢,瞬間便讓現場的攻守易型。
韋牧從一位撞破秘密的闖入者,再次變成了如同多爾哥德露臺上那般意欲窺密的“朝圣人”。
而對此,看穿了程實把戲的韋牧毫無異議。
因為他本就渴望知曉寰宇真相,本就渴望洞見世界愚行,所以與其說是程實拉他入局,倒不如說是他把自已扔進了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