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沉默了一會兒。
程實沒做回應,南宮自然就不會再多說什么,她知道這一切很難面對,但她相信程實能夠克服,她相信程實甚至勝過相信自已,她知道程實一定能帶著世界走向未來,無論哪種未來,哪怕她不理解,但她懂得程實的選擇一定好過自已。
很難想象,似乎只有腐朽覺得一切都在變好。
想到這里,南宮發自內心地說道:“我終于有機會配得上這個神座了,程實,謝謝你。”
程實在笑,他似乎在報復性地笑,他要把之前失去的笑容統統在這一天補回來,補給他的朋友們。
“你的堅韌和勇氣,永遠都是自已的神座。
南宮,也謝謝你。”
“我有什么好謝的,如果真要謝我,哦對了。”南宮突然從脖頸上摘下她的墜飾,遞過去道,“這是幸運樹的枝芽,能為人帶來好運,我知道你被命運庇佑,常有好運相伴,但好運永不嫌多,況且我拿著也沒用了。”
南宮的話還沒說完,程實便也取出了一截極其相似的枝芽,這是陶怡送的,她曾說第三枝送給了另一個朋友,原來那個朋友是南宮。
南宮一愣,笑容瞬間燦爛:“好運果然都在你這里。”
程實點點頭:“留著吧,未來它也將帶給你好運。”
南宮收回,期待道:“我還能有未來嗎?”
“當然,你相信我嗎?”
“嗯,我一直相信。”
“你有未來,每個人都有未來,我們終將在未來再次相見。”
南宮瞥向遙遠的虛無,又看向一旁的神座,笑著點頭:“那......未來再見?”
“......未來再......見。”
感覺到虛空的腐敗之息被瞬間抽離,程實低下了頭去,他知道自已討厭別離,只是沒想到會這么討厭。
他也知道自已討厭源初,但也沒想到會這么討厭自已。
不多久后,清道夫來了。
這次的現場終于沒那么傷感,墨殊就像是即將登臺的演員,直直看著身前的神座,神思不屬地問道:
“這就是舞臺?”
程實點點頭:“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么嗎?”
“記得,我的劇本呢?”
“演出發生了一些變化,大概只有上臺之后才能看到劇本了,但約法三章依然有效,當前仍是演出的一部分。
所以準備登臺吧,糕點師。”
墨殊表情復雜,他不知該如何表述當下的心情,他只是困頓于湮滅的意義,但不傻,這里面藏沒藏著湮滅的意義不好說,但死亡......一定是有的。
所以這到底是推開湮滅的大門,還是走向死亡的墳墓?
他最后看了程實一眼:“你在騙我嗎,織命師?”
程實笑道:“你覺得呢?”
墨殊一滯,回想著過去種種,回想著自已求死而未死的那一幕,搖了搖頭:“我信你,不然今日我也走不到這里。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你的朋友很多,可惜我并不是。”
隨著墨殊話音落下,藍圖從生命走完了沉淪。
神座已拼起三分之一,周圍迸濺的神力也漸漸沾染了色彩。
如果大學者瑟琉斯在場,他當為眼下這一幕喝彩,他所追求了一輩子的神性萌發終是在這一刻成功了,只不過當下的信仰認同并非出自于“同一個我”,而是出來自于“他是程實”,那個值得信任的程實。
失敗者日思夜想,成功者卻并不開心。
程實寧愿不要這神力,他不想靠近源初,但他只能成為源初。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讓他的朋友們“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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