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實感覺自已又被“背叛”了。
他的朋友們居然如此“輕易”地“放棄”了自我,選擇了“死亡”。
他明明不愿意這樣,可現實卻推著他一步步走到這里,既定也在慢慢與他完全融合。
他回想著希望之火留下的“終諭”,一遍又一遍審視著欺詐為世界描繪的那個未來......
那不是他想要的未來。
但未來已來,他沒得選。
這一步不走出去,之前的種種努力將盡皆白費。
他或許可以為了朋友們否定自已,但他不可能為了自已否定欺詐,否定死亡,否定恐懼派,否定傳火者,否定一直站在身后默默支持他的所有朋友......
他做不到,無論是前進還是后退,他都做不到。
于是程實“停”在了這里。
他真想時間就在這一刻靜止,這樣,他既不用去面對那個根本算不上未來的未來,也不必去承受世界失敗的代價,他還有他的朋友,甚至心中還有希望。
這就是當下,最“美”的當下。
然而時間永遠不會為某個人停下,它遠比秩序更公平。
程實不確定自已是不是被欲海影響了,今日他的情緒正在無限放大,他呆站在原地,久久無,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面前的朋友們,直到夜色降臨......
?
沉淪之地哪里來的夜色?
程實驚愕抬頭,卻發現自已所處之地早已不是欲海之側,而是變成了漆黑的虛空,空洞的黑暗包裹了他,讓他心里竄出了一絲不可抑制的恐懼。
緊接著恐懼開始放大,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他看到一個身影正在朝他走來。
胡璇。
賢者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打扮優雅的姿態,她緩步走到程實身前,看著那張略有些蒼白的面容,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緊接著就變成了堅定和信任。
她笑著說道:
“他們知道你下不了決心,便想出用這種方式來勸勸你。
我知道你什么都懂,我也明白這不是一場勸慰,而是一場告別,所以我請纓先來了。
畢竟我是誕育,是他們的‘老大’,理應第一。”
聽到告別兩個字后程實越發無助,他想要后退,卻發現退無可退,胡璇盡力保持著臉上的笑,說道:
“程實,你從不是一個猶豫不定的人,不然那時在群星匕首在扎因吉爾的眼皮底下,我就不會有生存之機。
是你的果斷拯救了我......現在,該用你的果斷去救一救這個世界了。”
程實垂眸不去看胡璇,仿佛這樣當下就不是一場告別。
“救世界就救不了你們。”他如是說。
胡璇是務實派,她直白地說道:
“不救世界也救不了我們,但救世界至少能救起大家的希望。
他們反抗了許久,總要有個結果不是嗎?
我雖與他們不同,但我也有希冀,只要新世界依舊有新生,那誕育何嘗不是以這種方式陪在你身邊?
我已不是賢者,也不僅僅是胡璇,我是誕育,不息的誕育。”
“......”
賢者的笑容越發帶有神性,然而程實感受不到,他只覺得悲戚。
他沉默許久,突然抬起頭,看向胡璇的眼睛,然后在對方的錯愕中朝著她伸出了手。
他的意思很明確,這是一種挽留。
胡璇一愣,隨即莞爾,她搖了搖頭道:“我很歡喜,但我不能如此自私,把這個孩子留到新世界吧,如果我還有這種榮幸。”
說著,她伸出手,握住了程實的手。
然而無事發生。
“告訴我該怎么做。”胡璇的笑圣潔又充滿魅力,“程實,別讓他們笑我,我來了就沒準備回去。
我的意志始終與你同在,與誕育同在,無論時代,無論寰宇,我一直相信你。”
“......”
程實突然感覺自已身上有了一絲變化,他竟在視線中看到一絲似有若無的迸濺而出的神力,這神力并不是十六種信仰中的任何一種,如果非要去形容它,倒像是一縷尚未被染色的七彩之力。
奇怪,為什么一定覺得那是七彩之力,它明明沒有色彩。
這一刻,程實腦中又閃回過時間的話:只要相信,便會迸發出信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