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羅彬充耳不聞。
他走至桌旁,將箱子打開。
盯著人皮衣看了良久,羅彬才低喃:“燈油。”
先天白花燈籠,需要用大鬼做燈油。
黑影怨鬼太弱,血怨厲鬼羅彬也覺得不太夠格,五獄鬼這種鬼,乃至于級別更高的老僧神明,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攝青鬼應該能用。
“取江西南部,千米高山之鬼燈籠花瓣,以生氣溫養,以龍須針縫制。以核果為燈盞,以大鬼為油。可照陰路,辟邪兇。
“再取云濛山血桃木,樹需九瘤而不死,木心削劍,掛于燈下,鎮定燈油。邪兇照出,血桃劍斬,鬼祟可滅。”羅彬再喃。
先天白花燈籠,是可以制作的。
完整的傳承能被回溯出來,除了特定法器沒辦法,蠱沒辦法帶走,其他的都能想辦法恢復。
再加上羅彬分析的命數問題,以及局面不得不這樣選,他才能毅然決然的做到封身離魂,歸魂于本體。
如果有機緣,肯定要試試再做一個先天白花燈籠,就算沒有祖師爺的厲害,也是極強的護身法器,能讓先生有斬鬼的能力。
在此之前,他需要搜集到合適的鬼,相當于儲備燈油。
一時間,羅彬有了明確的方向感,內心更為通達。
檢查一遍金佑德其余法器,準確來說,沒有任何羅彬看得上的東西。
羅盤很一般,才十個圈層,甚至及不上他肉眼觀測風水,硯臺筆墨的質量更差,別說徐彔的符硯,就連張云溪身上都及不上。
還有一些符牌,符紙,以及其余法器,在羅彬眼中,都是粗制濫造。
“這也太寒酸了。”
羅彬連連搖頭,早知道在地下室多看兩眼,省卻搬回來箱子的勁兒。
再翻找兩下,發現一塊進冥坊的黑玉。
以及箱子底部略厚,羅彬將所有東西取出后,才發現箱子底是活動的,打開后,有一個小小冊子。
冊子無名,翻開第一頁,卻寫著:“納魂衣。”
下方是衣服的制作之法,點明了要活剝女人皮,女子性陰,陰則納魂……
羅彬頓想到之前的人皮衣,不就是裝滿了魂魄,數量究竟有多少,數都數不清,五獄鬼,甚至是明妃神明,都能在人皮衣中寄存。
心跳加快了不少,羅彬目視著桌上符團,眼中流露出一絲滿意。
人皮衣雖然陰,且惡毒,但并非是他制作的。
此物,有大用!
要留鬼做燈油,總不能把鬼每一樣寄身之物都隨身攜帶,他也沒有徐彔那種能收鬼的符,黑金蟾更不在身邊兒。
這件納魂衣,完全可以充當收鬼的容器。
羅彬繼續翻開那冊子,鉆研使用之法。
對比先天算,這些物品操使手段簡直簡單易懂,很快羅彬就弄明白了。
他先湊合用硯臺磨墨,毛筆沾滿墨汁,又打開了符團。
人皮衣被他展開的時候,其中一塊皮上頓時蠕動出一張臉!
羅彬毫不遲疑,毛筆點在衣服上,快速畫符。
隨后,他咬破食指,指尖點在符頭,往下一劃!
烙印便算是打下。
人皮衣變得安安靜靜,那只女鬼也沒有再作祟。
其實,金佑德還控制過女鬼。
只是冊子沒有記錄那一部分的內容,應該是鬼龕的手段。
羅彬又翻了翻其他篇章,記載著其他陰邪法器的制作流程。
沒有絲毫猶豫,羅彬直接將冊子撕得粉碎,扔進垃圾桶里。
木箱底部還有個本子,略顯得嶄新。
拿起來,羅彬翻開。
……
“鬼龕局勢陡變,領首受害數人,大權易主,想我同州鬼龕的長老,居然只能逃出住地,物品都帶不出幾樣,令人憤恨!”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四規山羅顯神,你給老夫等著!”
……
“納魂衣制作不易,沒能帶出,實屬可惜,得找個機會……”
羅彬沒看出來,這金佑德居然還有寫日記的習慣。
不過,這事情不是個例。
先天算山門發現的第二個先生,就有平日生活瑣碎的記載,否則他也無法發現先天算門人的蹊蹺,他和徐彔更有可能得不到法器就被殺死,一樣變成羽化尸,只能佇立在頂天陽宅中。
這本子之所以那么新,是因為金佑德沒能拿走自己的私人物品,只有隨身攜帶的一些法器,包括以前寫下的見聞都被留下了。
中途的內容大抵沒什么營養。
最后幾頁,大概是金佑德回去過同州市鬼龕,發現人皮衣不見了,他的一切物品都被竊走,他發誓要將取走人皮衣的人剝皮才能泄憤,他金某人的果子,哪兒有那么好摘?
羅彬眼中透著幾分古怪,又看了一眼折疊在桌上的人皮衣。
這有些過于巧合了?
他這段時間,倒是摘了不少別人的果子。
譬如情花果,譬如戴志雄的尸丹,諸如此類的事情不少。
只是,金佑德此前的人皮衣被他拿去,這一件用殘余皮料制成的又落在他手里。
已經不僅僅是巧合,是金佑德倒霉?
或亦,是命中注定,他這種惡毒之人必須要被鏟除?冥冥之中,金佑德只是遇到了克星?
“只可惜,你不知道是我,不然你死也瞑目了。”羅彬再度搖頭。
他沒有繼續再看這冊子,直接就要撕毀,結果撕了一半沒有撕動,這才發現后半本里夾著一張皮紙。
取出,攤開,羅彬略皺眉,這皮紙上畫著一幅地圖,地圖某個位置有個墳的標記。
羅彬回溯了先前翻開的冊子內容,其中一頁的確寫了一番話。
“五獄鬼太難養出,苦心竭力,養到攝青就難以再進一步,此事需天時地利人和,怕是要走一趟那地方了。”
終止回溯,羅彬再打量皮紙地圖,陷入沉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