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咔嚓!
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忽然從中間崩開。
袁印信很虛弱。
一絲陰神被斬,導致他元氣大傷。
本身他就沒有鎮壓住魃魈,只是脫困而已。
此刻,他更被困死在這道場殿內,無法出去。
羅彬的棋子,居然碎了?
“死了?”
“怎么會……”
袁印信一顫,雙目透著濃郁的不甘!
“機關算盡,反誤了卿卿性命!”
“徒兒,你糊涂啊!”
一掌,袁印信重重拍在桌上!
下一剎,袁印信一聲悶哼,他斷指那手微顫,斷口長出來類似于藤條質感的指頭,開始溢血。
“生氣……”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為什么……我感覺不到你的魂魄了?”
袁印信還在勉強維持著情緒。
閉眼,他極力消化著這股生氣。
臉皮開始出現腫脹,血管似乎都要冒出,裂開。
“太多了……”
一絲絲痛楚感傳出,袁印信微喘著。
“你在干什么……”
“你……想做什么?”
“你,又在算計為師了嗎?”
……
……
“哎喲……”
徐彔放下手中毛筆,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手軟,眼睛花。
桌上趴著一只白毛狐貍。
這白毛狐貍生了雙尾,尾巴蜷著,裹住身體,顯得十分慵懶。
另一側堆著數量很多的符。
他肩膀上還有一只皮毛灰白色的老鼠,不停地跑來跑去,爪子按著肩膀,忙碌極了。
胡仙,就是徐彔選的仙家。
當然,小灰靈依舊跟著他。
徐彔自認為自己倒不是始亂終棄,灰仙跑路就夠了,他有符能用。
胡仙顯然更聰明一些,能做出更好的配合。
尤其是薩烏山大方啊,兩條尾巴的胡仙,說給就給了。
就是有點累,得給他們畫符,堂口的老仙兒說,先畫上一個月,然后就能潛心好好學術。
有那么一瞬間。
不,有那么幾瞬間吧,徐彔有點兒覺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只是,出馬的機會就在面前,他又怎么能放過?
因此,他告訴自己,只要畫不死,就往死里畫!
“不行了,我得歇歇。”
“還是不太對勁啊……心口怎么堵得慌。”
徐彔站起身來,左右踱步。
“我纖兒姑娘閉關,出問題了?”
這樣一想,徐彔就覺得更緊張了。
只不過,他不曉得白纖在哪里閉關。
小灰靈一樣嗅不到味道。
“不行,我得找羅先生和白老爺子問問去。”
徐彔起身,走出房間,匆匆離開院子。
不多久,徐彔就到了白巍的堂口。
這里很干凈,羅彬殺了的獸首人尸身早就被挪走,就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羅先生?”
徐彔敲了半晌門。
“不會也去閉關了吧……”
跺了跺腳,徐彔有些不滿:“白老爺子也找不到人影子,他堂堂五仙出馬,自己的堂口不待著,要干啥啊這是。”
徐彔往回走。
嘶!
他一聲痛叫,趔趄往前沖了兩步,一只腳立馬抬起來,踮著腳尖痛哼。
忍住疼痛,他掰著小腿,死死盯著腳底,那里赫然扎穿一根銅釘。
“我袋子怎么破了……”
他衣兜的確破了,從他身上灑落下來很多銅釘,這些是羅彬給他的法器。
“出事了……”
“不是吧……”
寒意上涌,徐彔眼皮一陣陣狂跳。
陰陽先生遇到事情是有感應的。
往往帶點兒小傷,比如手指頭被扎一下,這就算嚴重的感應了。
法器落地,甚至戳穿腳掌,就代表出了大事,且和自身息息相關!
“艸……”
徐彔額頭上見汗。
肩膀另一側,狐尾不停地甩動,一雙狐眼直視著他。
一時間,徐彔更覺得心驚肉跳。
薩烏山有問題。
那胡仙,會不會也有問題,會不會也不對勁?
……
……
墜空和黑暗持續了很久,終于,一切落了定。
有了切切實實,手腳能活動的感覺。
“滾……滾開!”
“滾……滾出去!”
斷斷續續的話音,透著一股慍怒,不停地在耳邊重復。
手臂上有疼痛,緊縛,身體下很僵硬,像是壓著什么東西。
羅彬知道,他壓著一具尸體。
緩緩的,羅彬睜開了眼。
疼痛持續性的從意識深處涌來,將他認知中的先天十六卦打亂,將他認知中的玄甲六十四天算揉碎。
眼前還有一張眼底和鼻梁兩側長滿雀斑的臉,熟悉中,又帶著一絲絲只有在柜山村才有的稚氣。
羅彬怔然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回來了,用這種方式回來。
陰符七術符封住了自身,離魂也再無法回去。
不,這,才是他自身?
“羅杉,是這里更孤獨,還是柜山村?”
意識中的疼痛和撕裂,沒有影響羅彬的思維。
他看著棺材頂部的那道魂。
那不是自己,他卻像是看著自己。
“羅杉”怔愣住,一時間只是魂魄飄在棺材頂部,沒有回答,也沒有要驅逐羅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