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心意相通,對不對?”
“雖然今天,我還沒有辦法單憑自身和你知行合一,但符也是我憑本事畫的。”
“我選你,你也在選我?”
月光下,徐彔的影子被拉扯的好長好長,那條兩尾胡仙稍稍支棱起來頭,發出嚶嚶叫聲。
“爺,我會把你當親爺了,你別出問題,等我帶你去了符術一脈,你就是太上爺。”
兩尾胡仙又嚶嚶兩聲。
徐彔是硬著頭皮,取出來一張胡仙請靈符。
小灰靈雖然在身上,但它的實力太弱了,對比這胡仙,它完全不夠看。
如果胡仙真的有問題,是薩烏山弄來盯著他的存在,分分鐘就能擊斃小灰靈。
因此,徐彔只能嘗試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看看能不能勸兩尾胡仙倒戈。
隨著符貼在身上,胡仙再嚶嚶,徐彔才聽明白。
“你說什么呢?怎么就忽然要心意相通,知行合一?不就是踩了個釘子嗎?”
“怎么又要去符術一脈?我可不是太上爺,真要當,那也是太上奶奶。”
胡仙的語態要比胡三太爺更陰柔,甚至有幾分涓細。
“啊?”徐彔撓頭。
之前胡仙幾乎沒有和他溝通過,最多的就是趴在他肩頭,注視他,沒想到,也是一位“女性”?
還有,胡仙的表現,很自然,不像是它有什么問題,更不像是薩烏山有什么問題似的。
“先天算的場主想去哪兒都可以,這座山上沒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白長老同樣能去大部分地方,他很多年沒回來了,應該不會選擇只呆在一個院子中。”
胡仙又嚶嚶叫幾聲,補充一句:“你覺得自己容易被迫害?那有沒有可能,是灰靈磨牙咬穿了你的袋子?或者釘子將它戳破的?”
徐彔晃了晃頭,他手摁住眉心。
“不是這回事兒。”
他話音略啞,整個人情緒卻鎮定下來。
“總之,肯定是出事了,或者要出事了,我心驚肉跳地厲害,來,我們一起分析分析,會出什么事兒?薩烏山會有什么危險?”
徐彔拔下腳底的釘子,立即從身上摸出個小瓷瓶,又脫掉鞋子,倒出藥粉止血,再穿回去。
胡仙稍稍歪著頭,狐眼又一次看著徐彔,一不發。
“吱吱。”
“吱吱吱。”
小灰靈忽然從他肩膀上躥了下去,跑到羅彬門前,擠出來一條縫。
徐彔一瘸一拐地跟上前,推門而入。
小灰靈在地上轉圈兒,不停的發出吱吱聲。
胡仙同樣發出嚶嚶叫聲,在請靈符的作用下,它反倒是形成了媒介,和徐彔翻譯了鼠語,意思是這里曾有很多污血,其實門口也有,相對少一點點,最多都在屋內,血中有腥甜氣,是毒。
“果然出過事……黑金蟾的毒?”徐彔拳頭狠狠擊掌。
“這里發生過打斗,羅先生毒死過人,風平浪靜的表面之下,也有著暗潮洶涌?”
“呃,胡太奶?”徐彔又看向胡仙。
胡仙嚶嚶回答:“我沒有那么高的位份,你可以喊我三娘。”
“都行吧,區別不大,你真不知道薩烏山有什么不對勁的人,可能盯上羅先生了?”徐彔再問。
這時,小灰靈卻忽然扭著身子,鉆出房間外。
徐彔趕忙抬頭往外看,并邁步跟出去。
略慘白的月光下,有著一個極為古怪的東西,正從院門爬進來。
赤色的龜甲,背負著青色紋路,暗金色的四肢和頭,不像是烏龜,反而有點兒像是……王八?
四肢和頭都是黏糊糊濕噠噠,很潤,烏龜沒有這么潤。
“???”
“丹龜赤甲,你是丹龜?”
“薩烏山居然有丹龜?”
“你的書呢?”
傳聞中,丹龜背書,這就是其出現的征兆!
徐彔一時間忘卻了其他,只有小灰靈繞著它轉圈兒。
它卻在地面橫走,豎爬。
徐彔更屏息凝神。
略顯濕漉的痕跡,組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詞。
“下山。”
“咕咕。”
叫聲響起。
“不是……你黑金蟾啊?”
“穿上衣服……我不認得你了……”
“你怎么把丹龜殼給背上了,羅先生去哪兒了?下山,下什么山?”
徐彔匆匆往前兩步。
隨后,他猛地僵住。
汗珠豆大豆大的從額間滲出,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腿那么短……讓你來報信,還帶了殼,怕你被殺?又只有你能跑出來?”
“羅先生真出事了?”
“那我肯定不能走……他人在哪兒?你帶我去。”
“還有,我得把纖兒姑娘找回來。”
徐彔有些慌了神,他還是佯裝鎮定。
黑金蟾又在地上挪動,再寫出兩個字,下山。
“下不去……黑金蟾你別搞……這樣吧,先找羅先生,纖兒姑娘那里出事,應該會有大雷,我能看見的。”徐彔再上前兩步,彎腰想將黑金蟾撿起來。
只不過他又僵住。
毒,不是開玩笑的,碰一下人就死了。
黑金蟾卻繼續往前爬,爬回了羅彬的房間,鉆出龜甲,跳到羅彬這幾日伏案看書的位置,一動不動。
“它有一點點難過。”徐彔喃喃:“難過得像是死了老子的兒子一樣……”
“呸呸呸……百無禁忌,百無禁忌……”
“真要出事,你還是現在就跑吧,我可能知道那個道士在哪兒。它都不帶你去,應該是不中用了。”
胡仙嚶嚶再叫。
“怎么可能?羅先生是我見過骨頭嘴硬,膽子最大,最難死的一個人了。”
徐彔依舊不甘心。
可下一瞬,他心就徹底涼了半截。
黑金蟾哇的一口,吐出一塊月形石。
他還瞧見,一條蠶蟲蠕動著爬到了黑金蟾的頭頂。
“兩條本命蠱都出來了……月形石也不要了……龜甲也不要了……”
“羅先生……”
……
……
國道,某條路上。
車停在路邊。
上官星月站在路邊。
駕駛室,司機在抽煙,他稍覺得有一點點古怪。
這兩個人包了他的車很久,讓他按照指示開。
給的不是錢,是那種金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