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羅彬是明知故問。
他已經猜到,是山的核心了,就和烏血藤,魑魈一樣,薩烏山的核心!
不安分,掠奪,獲取就是人的本質嗎?
明明山里能好好的待著,天不見,人不犯,還是要去妄圖執掌整座山?
從這婦人的神態表情就能看出來。
絕對不僅僅是讓他去觸碰山的核心,那更深的算計,還是要將一切收歸她的掌心中。
否則,那婦人現在應該和盤托出,且對他真正尊重,而并非如此心懷鬼胎。
羅彬思索間,婦人才回答:“您跟我去了,見了,我會告訴您一切。”
“您,是不同的。”
“出馬仙術并不匹配您的身份,如果能成功,您就是巫王,我們都是您帳下之人。”
婦人微微低頭,顯得更尊重。
羅彬眼皮微跳,這句話,又不似作假了?
一時間,他還真捉摸不定,這婦人是什么想法。
就在這時,樓梯傳來腳步聲,一名巫女停在他身旁,恭敬地和婦人低頭。
“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我去去就來,您可以稍事休息。”婦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羅彬上座。
“放了白巍。”沒有邁步,羅彬先開了口。
“您上位之后,可以自行處理他。”婦人回答。
羅彬無。
婦人則離開仙家樓二層,那傳話的巫女一并離開。
其余巫女在打量著羅彬,一雙雙眸子充滿了好奇,探索。
這些眼神倒是干凈得多,沒有那么多計算。
羅彬最終還是坐在了婦人的位置上,瞥一眼玉缽,正要打開。
婦人讓他坐在這里,又沒說不能碰黑金蟾。
“您要去的地方,如果它跟去了,可能會死。”
“只有您能安全。”
下方,一名巫女輕聲開口。
羅彬的手微微僵住。
忽地,他額角泌出幾滴汗珠。
無形中,他已經經歷過一次生死危機了嗎?
觸碰那玉缽中的血,如果不是因為他自身特殊,現在已經死了?
是沒死,才形成了所謂的契機?才讓婦人如此尊重!?
這薩烏山核心之地的東西,又是什么古怪的存在?
當然,只是僵住了一小會兒,羅彬還是掀開了玉缽,黑金蟾一躍而起,回到他身上。
……
……
五堆篝火還在燃燒,只不過遠沒有先前火苗旺盛,快要燃盡。
數量極多的獸首人密布在路上,還有十幾名巫女站在他們前方。
最前方站著一人,石甘。
一雙狹長的狐眼敏銳掃視四周,鼻翼微動,是在嗅著氣味。他耳朵更輕顫,像在分辨聲音。
人群稍稍散開一條路,婦人走至最前方。
“巫后。”石甘的語態多少帶了一絲敬意。
婦人,也就是巫后,微微頷首,算是應了話。
“你答應過我,不會妄動先天算場主。”石甘沉聲說:“可你帶走了他,更帶走一位新晉長老。”
“其一,他不是先天算場主。”巫后搖頭。
“月亮下山,天下太平,他是。”石甘語氣篤定。
“他或將做巫王。”巫后再一句話,直讓石甘瞳孔微縮。
“還需一次校驗,若是成了,巫女娶王,是整個薩烏山的大事。就算他是吧,這并不沖突。”巫后說。
稍頓,她再道:“尸仙不可存世,你應該去看看那些將死老仙兒的想法,它們會不會躁動起來。”
石甘眉頭緊皺,才說:“生氣已經滌蕩它們身上的死氣,甚至……”
“更上一層樓嗎?所以,那些老仙兒會不會也渴求生氣呢?生氣,從哪兒來?有些想法,是要扼殺的。”巫后回答:“暫時無法超度它們,不過,我會有辦法的。”
“先天算場主,不會答應做巫王的。”石甘又一次開口。
“這重要嗎?只要他能,他就必須是,這對他來說無害,反而讓他子嗣綿長。”
“先天算已經凋零,你念及祖上之恩,巫女一脈使得他開枝散葉,先天算由此壯大,你認為,是好是壞?”巫后接連說。
“或亦說,你不想做這個教主了?會有人覺得這是好事,會全力支持我的決定。”
話語間,巫后抬起手來,她五指同樣纖長,只是因為年紀,皮膚沒有那么緊致。
隨著其手高舉于頂,靈巧地掐出不同形狀,沉悶的腳步聲響起,獸首人中走出兩個體格格外大,虎背熊腰,頭更渾圓的人。
黑漆漆的鬃毛,靈動的熊眼,它們脖子上的皮毛和本身的人皮緊密相連。
“你,選擇了讓上山的另一個先生,不停地畫符,目的是增強薩烏山的實力。”
“我,終于找到了巫王的人選,他不是薩烏山的血脈,因此,他只能讓巫女誕下血脈,這是最好的結果,也是最合適的做法了。”
“他依舊是先天算場主,他會活著,他沒有絲毫危險。”
“我們做的事情,本沒有區別,你若是繼續堅持你的想法,那薩烏山就只能換個教主。”
巫后輕描淡寫地說。
石甘緘默,隨后說:“你只是說了或是,還沒有肯定,如果他不適合。”
“那對你來說,事情就麻煩了一些,你要尋覓一個人,接掌先天算的衣缽了。”
巫后輕喃:“希望不會。”
隨著她再抬手,所有人都開始朝著周圍散開。
她也轉身,朝著返回路走去。
石甘扭頭回返。
他內心頗為不甘,卻最終化作一聲濃濃的嘆息。
巫女一脈,就是他們正常出馬仙脖子上的枷鎖。
巫王……
得想個辦法,避過所有巫女,找到羅彬,讓他離開才行。
可走著走著,石甘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