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水泡又從嘴里冒出。
羅彬憋住的氣快用光了。
視線掃過群尸,最終停留在群尸之前。
那里是一個高聳往上的臺階,很高很高,臺階上有一口巨大的,豎著的棺材。
最多的光線,是照射在那一口棺材上。
棺材的表面附著大量白色絨羽,細密鱗片。
此刻,那些絨羽正在逐漸消退,鱗片也在慢慢消融。
是鎮物的作用?
沒有鎮物,哪怕是陽光,其實也不能對棺材形成傷害鎮壓,白羽一直冒出,鎮物回來了,白羽就逐漸壓下……
那這口棺材里,安葬了誰?
肺部的空氣幾乎完全用光,羅彬無法再看,快速擺動身體往上游。
頭破開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下邊兒什么情況羅先生?應該也鎮著某種東西吧?”徐彔語速飛快地問。
“如無意外,這里正對著下方那個陰宅,一口生羽的棺,一片干尸,應該是先天算最后那批人。”
“他們白天在下邊兒抬頭看上方,夜里就回到陽宅內,不過,放下雙鎮,他們便低了頭,應該不會有問題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過,晚上還是得看看情況。”徐彔咳嗽了一聲,環掃一圈四周,才說:“我數了一下,房間一十六個,還沒進去看,我覺得,這里應該是存放法器鎮物的地方。”
“一個完整的傳承,不光是書本完整,法器也得完整,符術一脈的法器就是一套符硯,先天算的,我沒怎么見你用過,他們可不會那么摳摳搜搜,你那套玉龜符,還是差了點兒意思,該搜羅搜羅了,要是晚上人找來了,咱就扔給他。”徐彔舔了舔嘴角。
“吱吱吱!”灰四爺鉆出羅彬肩頭,鼠頭連點。
羅彬心跳同樣加快。
是啊,先天算是強,他卻只有一套玉龜符。
以至于遇到任何事情,他都只能用一種方式解決,就是卦陣,當然,一招鮮吃遍天,卦陣的效果是足夠的。
可誰不想要自己的手段更多一些?遇到事情的應變能力更強一些?
六陰山的法器都這么強,真正的先天算法器會弱嗎?
“先看看。”羅彬沉聲說。
他徑直朝著一個房間走去。
推門而入,房間里倒沒有柜子,只是幾個架臺。
很顯然,那里是存放法器的地方,架臺上卻空空如也。
羅彬臉色微微一變。
“呃……應該被人拿走了,不著急,房間多著呢,看看別的。”徐彔倒顯得樂觀,補充一句:“你也用不了多少,我最多拿上三五件,真太多,咱們背著還費力呢。”
羅彬沒吭聲,走向下一個房間。
布局相差無幾,沒有柜子,只有架臺,架臺空空如也。
院內總共十六個房間,沒有留下哪怕一件法器。
“道德在哪里?規矩在哪里?哪怕是專門走墳走穴的先生,都知道不能把東西拿光了,一口湯都不給咱們留?”徐彔臉都漲紅。
羅彬心頭同樣一陣悶堵。
他們走空了?
既然有人發現,白天能走掉,既然留下絕筆信那人都走到十萬大山外圍,和他一樣的人應該不少。
地室那人臨死前也寫過,不少人帶著所獲之物離開。
那他所想要的完整傳承,是否還在這陽宅中?
或者也被某個人帶走,就算是那人沒能離開太始江外,也會死在十萬大山中?
怎么找,大海撈針?
一時間,那股悶堵感就更強烈,陽光太大了,照射得讓人有些恍惚。
來這先天算,可以說費盡苦心,歷盡危險,就是這樣一個結果?
自己對這完備傳承,給予重望啊!
一時間,忽然有了陣眩暈感。
“喂,羅先生?你沒事吧?”
徐彔趕緊一把攙扶住羅彬肩頭。
羅彬這才堪堪站穩。
“你臉白得有點嚇人啊……”
“這是著相你知道不……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唄,就算這一趟咱們一無所獲,大不了就空手而歸,這有啥?只要沒把命丟了,咱們都是賺,對不對?”徐彔一本正經的勸導。
“吱吱吱!”灰四爺沖著徐彔用力抖腿。
羅彬沒吭聲,他脫了腳上一雙鞋,赤足朝著這院外走去。
“羅先生……你這是干啥?鞋都不要了?”
“完了……羅先生心魔來了……”
“纖兒姑娘,你趕緊給他念個咒。”
徐彔一邊追羅彬,一邊扭頭看白纖。
香風臨近,是白纖上前,一把抓住徐彔肩頭。
“別去追,別去擾,他心通,才能通。”
白纖眼中略帶著一絲復雜。
“我見過不少長輩,心不通,才真的生心魔,我奶奶不就是那樣嗎?”
“阻礙不了的。”
“他對此地寄予厚望,就像是你寄予厚望某件事情,再失敗了,你會如何?”
白纖反問一句,意思是讓徐彔設身處地。
“如何……不會如何啊?難不成去上吊?人得樂觀點,說實話,不死真就是賺啊,又活了一天,還多了很多經驗,不香嗎?”
“這一趟失利,下一趟唄,那咋了?”
徐彔的話,卻讓白纖一陣陣愣神。
人,還能這樣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