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山不會濫殺無辜,貧道也并非為捉兩位而來,只是鐘裂人殞,白青矜長老被毀尸折磨,命魂留下的怨氣指引我們方向,銅鐘兩度感應到白青矜長老的魂魄出現,第一次,我們到了三道山,第二次,喜氣本身十分薄弱,隨后又清晰濃烈,才能追到此地。”
“看來,白青矜長老前來尋你們,是因為你們才被此人殺害?”
白子華這一大番話,前邊兒是心平氣和的解釋。
后邊兒,就直接將矛頭落在羅彬和徐彔身上了。
“可笑可笑可笑!那是尋我們嗎?”
“龍陽觀主,前有閹孫白涑,要將羅先生捉回去承丹,這閹孫不該被雷劈死了?他可口口聲聲說,聽命于你,替你干腌臜事,不要臟了你的手。”
“后瘋老婆子,不由分說拿著雷法打人。”
“你裝什么正氣凜然?”
徐彔嗬了一聲,朝著白子華方向吐了口濃痰。
他神態表情是完全豁出去了。
掃向另外兩個真人,以及那十幾個紅袍。
“挺會打算嘛,一個玉清峰的真人都沒有,一個玉清峰的紅袍也沒有。”
“不過你們聽好,你們這觀主,道心已經出大問題,他彎了,他歪了,堂堂神霄山,三刀兩面。”
“你們道心出現瑕疵,以后也難過三尸關!”
不光是罵人,徐彔也在盡最后的能力,去挑撥離間。
不,按照徐彔的看法,這應該是揭露!
只是,這揭露完全不起作用。
沒有任何一人面色動搖,抬鐘的一名真人沉聲開口:“白涑,臨天雷落身那一刻,未曾跳崖,觀主開恩,留他一條生路,讓他在雷跳崖上反省。”
“結果,他逃下山門,前去找你們。”
“這是他的道心,他歪了,他斜了,他彎了。”
“承丹之說,我等不明白,不理解。”
“你們殺白涑,的確,有你們的恩怨在內,這件事情,神霄山不會追究。”
“至于白青矜長老,她是聽從玉清峰主命令,送你們兩位下山。”
“你們失蹤,她自然要找,而并非追捕你們。”
“不光殺人,還要毀尸滅跡,帶走并禁錮魂魄,非正道人士所為,兩位需給出一個交代。”
“還有,帶走白纖,羅先生你要給出交代。”
那真人深深看羅彬。
從始至終,羅彬沒有開口說話,從始至終,他都在分析眼前來人的一系列話。
白青矜當時的確表露了一些東西。
她也說過是白崤山讓她來,可她的道心和白子華一樣。
白子華只要不承認白涑的事情,他就沒問題。
因為明面上,白青矜和他是沒有任何溝通交流的。
徐彔的話術,影響不了任何人,局面的糟糕,根本不會得到逆轉。
這時,徐彔還想開口。
羅彬抬手,豎掌,掌背對著徐彔的嘴,是打斷他的話。
“白青矜長老的遭遇,我深感同情,姑且就算你們算的誤會吧,話,我卻要說在這里。”
“我,徐先生,沒有要殺她的意思,我們只是要逃走,白巍雖然殺了她,但也不是真的想殺她,而是那時候的白巍走火入魔,被惡仙支配,惡仙已死,他在三道山悟道,得了尸仙幫助。”
“絕非他刻意殺人,還尸氣沖天,招搖過市。”
“你們可以認為自己沒問題。”
“可事實上,你們有沒有問題,白子華真人,你很清楚。”
“不要說難過三尸關了,是根本過不去。”
“那位老觀主祖師的尸蟲已經徹底流出了,先天算再也幫不了他。”
“你只要在我面前發下毒誓,帶我和徐先生回去,就只是就事論事,調查白青矜長老的死,調查白纖真人為何會跟我們走,而并非用我的命,去承受那老觀主祖師的丹,我便跟你走,又如何?”
羅彬最后還是繞了回來。
他目光如炬,語落地有聲。
徐彔眼前陡然一亮,立馬點點頭說:“對,發毒誓!如果你不遵守誓,那你就……嗯,你就在雷跳崖處跳崖吧!”
就這么幾句話,那兩真人眼神微凝,江畔十余個紅袍道士,無一例外,都是面容森冷。
羅彬的目光一直落在白子華身上,沒有絲毫挪動游離。
白子華舉起小臂,食指中指并攏,劍指夜空。
他正要啟唇發誓。
羅彬心跳頓時落空半拍!
“慢!”他立馬制止。
“嗯?”白子華深視羅彬。
“加一條吧,不會把我送給你們的出陰神祖師奪舍。”羅彬這句話,是微瞇著眼說的。
白子華的劍指依舊并攏,依舊指著夜空。
“你的條件,我都應允了,你讓我發誓,我也即將發誓,一會兒一個變故,一會兒一個口風,羅先生,羅彬,是不是你太目中無人了一些呢?”
白子華的語氣,透著一股清幽。
徐彔眼珠子瞪大,喉結都滾動一下。
“原來……擱這兒等著咱呢……”
他完全忽略了奪舍這一點。
可事實上,還是他分析出來,出陰神要奪舍的目的!
正當此時,異變再生!
水中,猛然沖出一人!
赫然是白巍!
其胸口的劍,早已被拔下!
他左右肩頭,各有黃仙和胡仙附著!
雙仙上身!
真人級的雙仙上身,和只能雙仙上身完全不同。
白巍重重撞向岸邊一個紅袍道士,那人反應和閃躲不及時,直接被白巍撞中胸膛,骨頭發出斷裂聲,人倒飛而出!
徐彔和白子華他們說那么多,是徐彔想說。
羅彬卻并非如此!
他說那么多,最主要的目的,是拖延時間。
一劍,殺不了白巍的。
白巍身上還有尸丹。
只能說,白巍沒有立馬現身出水,是在捕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