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極力將視線從那米碗上挪下來,盯著木桌下。
貓著腰,他往桌下鉆。
和徐彔同步,羅彬三人已經在屋中,那骨瘦如柴的人床旁。
其實這個距離,完全可以嘗試,直接殺了對方!
無論是白纖的道術,還是白巍的手段,就算沒有皮囊肉身,一定都不會太弱。
為了以防萬一,羅彬還是沿用了徐彔的計劃。
抬手,符紙驟然貼向那人頭頂。
嗖的一聲,五岳鎮命符附著在對方臉上,符紙緊縮,其臉就像是被五座山死死壓住!
白纖早已掐出訣法。
要動死手,要用道術,就不可能再緘默無聲。
鏗鏘話音出口:“陽精朗照,陰鬼當衰。神朱赫赫,光耀太微。我今所化,萬惡皆摧。三氣成火,七氣成臺。三星俱照,符到速追。急急如律令。”
咒法聲落定的剎那,其雙手重重拍在對方胸口!
白巍同時動手,他五指曲抓,狠狠抓向其小腹丹田!
堂屋中,徐彔已然將那張古舊的符,直接貼在桌下一張磚面上!
落符的瞬間,磚面似乎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白氣隱隱匯聚,形成一張痛苦不堪的臉。
“這……怎么可能?”
徐彔不是唇語了,他是聽到了白纖的道術,才選擇同時動手。
那張臉,分明是一股生魂,是一股,不是一絲。
其模樣,分明就是先前那骨瘦如柴之人。
當然,生魂沒有那么枯瘦。
這代表魂常年被拘束在這里,無法回到身上,才形成了身魂不一致。
這人,是被困在此地了?
生魂鎖穴啊!
細密的碎裂聲響還在持續。
符死死貼在磚面上,那復雜的符文,每一筆每一畫,都像是鋒銳的刀,正在切割穴眼核心。
那張臉,同樣在被切碎。
他痛苦,他發出無聲的哀嚎,他緊閉著的雙眼猛然睜開,眼中全然是掙扎,同時也帶著一股濃烈至極的驚喜!
“艸!”徐彔罵了一聲。
房間內。
床上的人,睜開了眼!
符紙壓在其印堂鼻梁,覆蓋了人中。
白纖的手壓在其胸口。
衣服在迅速發黑,就像是完全干燥的草場多了一點火星子,火似是無形,卻在飛速肆虐,焚遍一切!
白巍揪住對方的小腹丹田,似已經變形,血在不停地流淌。
“人……啊……”
“好……啊!”
“破陣了……”
“哈……哈哈……”
干啞的話音,斷斷續續從那人口中傳出。
五岳鎮命符,明明能壓制住一切,明明不可能再讓受符之人有任何舉動。
對方,居然沒有被符壓住?
那白纖和白巍的動手起效了?
還是說,對方也是可以掙脫的,只是刻意被壓制!
“哼!”白巍一聲冷喝,他一腿踩在那人腰側,手狠狠往外拉拽!
這舉動,分明是要將人從中間撕碎!
慘叫聲驟然炸響!
周圍的一切,都在扭曲,撕裂,支離破碎!
羅彬聽到了很清晰的碎裂聲,像是什么東西被打破了。
同時,支離破碎到達了極限,就像是鏡子炸開,又變成齏粉!
視線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整個意識都覺得天旋地轉!
這是極為短暫的一瞬,身體似是墜空,緊跟著,猛地腳踏實地!
羅彬睜開了眼!
江風,迅猛而又冷冽!
帶著暖意的空氣,又有著一股無法喻的森寒!
身前,赫然是兩個老僧,面對著他念經。
身旁是白纖,徐彔,白巍!
白巍的身上趴著五尸仙。
五尸仙幾乎全部頭對著白巍的臉。
這一霎,白巍睜開了眼。
隨后,徐彔和白纖幾乎同時睜眼。
四人,全部回魂了!
“艸!艸!艸!”徐彔先驚叫出聲。
“他也被困住了!他是六陰山的人,是零正二神走出的叛徒,他有問題!”
“他的生魂壓在陣眼,我破了陣眼,他的枷鎖就被打開!”
“袁印信這都做了什么……鎖了一個零正二神的怪胎在此地!”
徐彔語速不但快,更滿眼驚悚!
他立馬拿起篙桿要撐船,余光瞟向右側,臉色再一變,當機立斷道:“白老爺子,殺了他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