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陰山的先生,怎么會出現在此地?
這里……明明應該是袁印信設下的局,是阻止再有人進入先天算山門的屏障啊!
幾秒鐘,那人消失在羅彬視線中。
幾人的位置在墻后,那人靠近堂屋到一定距離就完全看不見了。
“艸了……”徐彔動了動唇,他反應比羅彬慢那么一些,卻也發現問題所在。
“怎么回事兒?”徐彔嘴唇再蠕動,沒有聲音,只是單純的唇語。
羅彬搖頭,手指豎在唇前。
這個人的出現,著實打亂了他的分析,甚至是認知。
選擇這個位置,就是因為這里沒有別的危險,不可能再有“管理者”,結果眼下實打實有一個,甚至是六陰山的先生……
對方絕對不是魂魄在此,腰間的撞鈴和銅棍,都可以對他們產生致命性的傷害。
那現在走?
去八座山頭任何一座冒險,都絕對比眼下的風險小。
一時間,羅彬內心陷入了強烈的掙扎,不停的天人交戰。
徐彔抬起手來,掌心中靜靜躺著一張符。
符似五官,五官似山岳。
“他總要睡覺吧,人不可能不睡覺的,給他臉上來一下,白老爺子和纖兒姑娘下死手,你再往他心窩子里扎一刀。”
“他必死無疑!”
“甭管問題出在哪里,把這個人解決,我們立刻破風水,立馬就出去了!”
“江面上還有人接應咱們,一旦出去,還有仙家呢。”徐彔動唇很快,更為果斷。
他稍頓,再補充:“還好沒有在八山動手,此人處于五行凝結之地,這里更是八山核心,八山有難,五行倒推,或者強鎮核心,咱們不就成了干瞪眼嗎?然后他就能一個個把我們給做掉。”
羅彬打了個寒噤。
是啊,當局者迷,他前一瞬都忽略了這個關鍵點。
這地方更是風水樞紐,其他地方出問題,從此地是有辦法補救和解決的。
徐彔的方式直接,卻也最穩妥。
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徐彔的做法。
徐彔正要收起五岳鎮命符,羅彬手速極快,將符紙從起手中拿過,再掀開腰間衣服,那里空空如也,并沒有一把刀。
徐彔眼角微搐,再動了動唇。
“不要輕舉妄動。”羅彬唇語一句,眼前開始回溯。
在幾人視線中,羅彬就是直愣愣地盯著前方,像是徹底出了神。
隔了幾分鐘,羅彬動唇,是說:“如無意外,穴眼位在堂屋那張桌下。我去鎮人,徐先生你去鎮穴,為以防萬一,白纖道長和白老爺子跟著我,就算被發現,無論如何都給你拖延時間。”
“穴眼只要出問題,這里的風水就會開始逆亂,我們就能回去。”
徐彔仔仔細細地看著羅彬動唇,一系列話字句不落地聽了進去。
重重點頭,徐彔又從懷中掏出一張符來。
那符的復雜程度,羅彬從未見過。
直觀感覺,都不像是徐彔能畫出來的東西。
符紙的顏色更透著一絲陳舊,像是已經畫出來許多年。
羅彬稍稍閉眼,平緩心緒,隨后,他緩緩從墻后探出頭。
躡手躡腳,輕輕巧巧地貼著屋墻往前走。
三人慎而又慎地跟在其后。
能瞧見堂屋正門了,屋門是閉合的。
其實所有門都是閉合的,還真不知道,先前那人究竟是在堂屋內,或亦進了臥房。
羅彬微微抬手,又做了個阻攔動作,眾人停下。
等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懷表,沒有天色變化,無法判斷究竟過去了多久,總之,堂屋沒有人出來,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這地方,啥都沒有,除了吃了睡,睡了吃,原地等死,還能干啥?”
“我也就納了悶了,他怎么能在這里待那么多年?”
“他這會兒肯定躺床上呢。”徐彔擠眉弄眼,唇語說。
羅彬再抬手,是示意白纖和白巍不要跟上他。
獨自一人從墻后出來,首先經過的第一個房門是廚房,趴在門縫上往里看一眼,里邊兒空無一人。
再慢吞吞走到堂屋門前,一樣通過門縫往里看,桌上的空碗被摞了起來,一只灰白色的碗中,摞著冒了尖兒的一碗米。
米上像是澆灌了血,粘稠殷紅。
又有一種灰白色質感的液體,覆蓋在表面。
它們像是正在和米結合,發生一種特殊的改變。
山中種稻沖米,血和這特殊的東西浸米。
太始江拘體驅魂,喜氣鎮封魂不出,八山五行排風聚氣,最終到了這里,就是這樣一副局面,那碗米,就是此地所淬出,類似于情花果之物?
眼皮不住地狂跳,羅彬壓住心頭那股隱隱的渴望,他沒有推門,而是再度緩步往前走,走至臥房門前。
這一次,他總算瞧見了人。
果然,那骨瘦如柴的人躺在靠墻的床榻上,閉著眼,閉眼肯定是睡覺,可這人就像是死了似的,胸口都一動不動,沒有任何起伏。
羅彬盯著看了許久,雙手緩緩落在門上。
其實,這也是先前羅彬反應過來不對勁,此地肯定有人的原因。
他打開這里四道門,沒有任何一道有年久失修的吱呀聲。
門平滑的被打開。
這時,另一側,白纖和白巍同時往外疾走。
徐彔稍稍落后一些,在白纖白巍來到羅彬身后時,他才停在堂屋門前,躡手躡腳的開門。
當堂屋門開啟那一瞬,徐彔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的乖乖……”
他是唇語,不敢發出聲音。
“不是吧……”
“費這么大功夫……沒必要啊……”
當然,徐彔還是唇語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