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定睛一看,那些身影偏偏又消失不見。
暗沉,空洞,狹窄的窗戶,仿佛一張張無聲的口,宣泄著百年,甚至更久的孤獨。
白觀禮點點頭,眼神掃過白涑,白纖,手隨即指向兩個方向。
師兄妹兩人立即分散,白涑在張云溪身旁,白纖則到了胡進一側,白觀禮走至羅彬前方。
這就成了三人在內,三人在外保護的陣型。
張云溪那番話意思很簡單。
墨狄公不會無視他們,不會任由他們在三苗洞中走動,還有暗藏最關鍵的一點。
墨狄公要找羅彬祛除三尸蟲!
羅彬都算是送上門來了,他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走嗎?”白觀禮問。
“嗯。”張云溪點頭。
隨即張云溪又說了一句話:“遇到任何情況,不要貿然動手,聽我指揮。”
白觀禮點點頭,才邁步往前,打頭陣的成了他。
常年風吹日曬,又處于這懸崖之上,三苗洞這木質建筑群卻依舊牢固無比,臺階都沒有發出絲毫的咯吱聲。
臨至門前,白觀禮伸手推開。
沉悶的聲響,帶著一頓一頓的咔咔聲中,門扇朝這里兩側開啟。
陽光照射入內。
這是一個大堂,造型很特殊和古怪,大約有一百平左右的空間十分平坦,接著就是傾斜往上的梯子,到了一定高度就有一圈層梯面很寬,放著桌椅茶案,接著又是下一圈層,桌椅數量不算太多,大抵二十多套,而在最上邊兒那一圈層,環繞著有至少幾十扇門。
羅彬沒有從先天算上看見這種陽宅布局。
“這應該是三苗一脈的議會大廳,類似于山谷的構造,高低錯落的座椅,彰顯著他們不同的身份。每一扇門正對的臺階部分,隱約能看出區分。”張云溪開口。
“對,你們看,正對著門的臺階部分,有護欄的。”胡進伸手去指。
的確,細細的護欄從下方延展而上,每一扇門都有一條路,使得人上下的時候,不會影響到整個議會。
“方位切割的治理破損,這邊是南面,五道門,要勞煩三位了。”白觀禮看向南邊。
羅彬摸出羅盤,看著指針扭動,徑直往前走去。
遠看臺階護欄不寬,實則足夠兩人并肩走過,幾人的陣型有了變化,羅彬和白觀禮,胡進與白纖,張云溪則和白涑,形成三組,同行過臺階。
走至頂部圈層,白觀禮推開正面門。
入目所視,是一條陰暗的走道,且不是徑直往前,而是橫向。
哪怕現在是白天,這走道都很暗沉,光線很微弱。
“無法正面走到我們想走的位置……”胡進面色稍有不安。
走道完全破壞了方向感。
且從面前從左往右的貫穿,就好像一個環形。
從哪一扇門走進來,都在這個環形之中?
“開那么多門干什么……總歸都到這一個地方,開幾扇門不就好了嗎?”胡進語氣有些難聽。
“胡先生稍安勿躁。”張云溪開口提醒。
白觀禮側頭和羅彬對視一眼,帶著詢問。
羅彬往前,白觀禮則同步,六人全部進了走道中。
在外時視線不明朗,入內后,右側稍遠處能感受到空洞和暗沉,朝著那邊走了幾步,便瞧見走道上又有并列的兩個門洞。
這里大概已經偏離方位,到了東南位置了。
可本身,這三苗之人的建筑群,就不是按照羅彬他們的想法修建的。
白觀禮想要離方,方便他動手,那這地方就應該徑直有一條路,或者輕而易舉他們就走到離方去?
這不過是無端臆想罷了。
兩道門,距離太近,沒有可選擇性。
當然,羅彬也沒有直接下判斷,而是沉聲問:“云溪先生,你覺得左邊還是右邊?”
“右邊更偏東南,左邊吧,或許能拉回一些位置。”張云溪開口。
羅彬一怔。
這就是細節問題,他所忽視了。
進了左邊那道門,過道依舊能讓兩人并肩走動。
每走十幾米,就會忽然有兩個臺階,大約走了三次臺階,眼前出現一處位置,又有三個岔口。
這一下,方位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
“怎么和戴志雄的地宮一樣……像是蟻穴……到處都是通道,到處都是洞,讓人摸不著北……”胡進顯然是想起來了不好的經歷,臉色一陣陣發白。
羅彬沒接話,只是一直盯著手中羅盤。
張云溪也沒開口,靜靜地等著羅彬做選擇。
白觀禮等人自然更鎮定。
胡進發現了自己的“失態”,閉嘴不。
羅彬選了岔口正中央那條路,其實這也不算南偏左的直路了,因為從走道進門之后,路就并非筆直。
羅盤的指針開始出現變化,時而呈現搪針,并且在巽巳丙三個位置泛動,這提示著九尺之下有古板古器,居住在這里,出酒色女子,巫師,孤寡窮困之人。
巫蠱,巫醫,這都是巫師,而這地方又是木質建筑,他們從底部上來,莫說九尺,九十尺高都有了,這又是老地方,千百年的歷史,古板古器少不了。
可關鍵的是,羅盤不止單純出這個針法,在過道里再走出一段距離,就開始出現福神護法的兌針,緊跟著又是沉針。
羅彬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羅盤的指針變動速度愈發的快……
最后,指針嘶嘶嘶不停地轉動著,針頭感覺都要直射出來!
“倒置羅盤。”張云溪忽然低喝。
羅彬反應停速度飛快,手掌立馬倒轉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