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倒置,羅彬握緊邊緣才沒落地,那嘶嘶聲總算消失不見。
“共出現了幾針?”
后方接著傳來張云溪的詢問。
“搪、兌、沉、轉、投、逆,六針……”羅彬啞聲回答。
“非神壇古剎,非正常之地,搪為禍、沉為冤、轉為恨、投為絕、逆為敗。”
“風水已毀,此地十惡不善。”張云溪兩句話,無疑讓氣氛變得更凝重。
忽然間,本身就薄弱的光源變暗。
啪嗒一聲輕響,是胡進打開了手電筒。
“白纖道長呢?”胡進臉色變了。
光的暗與明之間,至多一個呼吸,胡進身旁的白纖消失不見了……
兩側明明是墻壁,張云溪和白涑在后,羅彬和白觀禮在前,胡進和白纖無形之中被護在最中間,白纖就這樣不翼而飛。
紅袍道士,甚至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響?
白涑瞳孔緊縮,白觀禮臉上浮現一抹陰云。
“尸獄的問題,墨狄公的存在,讓這里變得和尋常死宅兇宅不同,我們隨時可能一個轉身就步入他處,拉著這根紅繩。”張云溪語速飛快,并從懷中取出一根紅繩,五人分別攥著其中一部分。
“只要墨狄公沒有出手,紅袍道士沒有那么容易被殺,依照原定計劃行事,不要自亂陣腳!”張云溪再度提醒:“羅先生,繼續往前,先找到一個能落腳屋子,我們先從一屋化煞,白觀禮道長,你嘗試破開一部分尸獄,給這里打開個缺口。”
此時此刻,張云溪的經驗就尤為重要。
羅彬沉定心神,繼續邁步往前走。
幾人離開了先前那處位置,大概走了十余米。
“不太對勁啊……”胡進不安地開口:“哪怕是戴志雄的地宮……也不存在說走了那么遠,都沒有一扇門,沒有一個屋,就好像這只是一條道,讓我們一路走到黑……”
“胡先生。”張云溪語氣低沉,說:“這是尸獄,不要用正常三苗洞來衡量,現在我們看到的,只是他想讓我們看到的,就像是白纖道長消失,可能就是那一瞬她身旁有扇門,有東西將她拖進去,我們看不見了那扇門而已。我們在內,她在外。”
張云溪的解釋明顯太深奧,讓胡進額頭一直冒汗。
羅彬卻聽明白了,他們在尸獄內,白纖被拉去了外邊兒?
“那如果……墨狄公不給我們屋子呢?”胡進硬著頭皮又問。
“他不可能精確控制整個三苗洞建筑群,所以我們速度要快,必然會出現屋子。”張云溪再道。
羅彬腳下的速度加快!
一行人幾乎是在走道中小跑了。
猛然間,羅彬駐足。
右側,果然出現一道門!
處于木質墻壁上的門,質感略有單薄,他抬腿,狠狠一腳踹出!
門開了,這是一個狹小的房間,墻上掛滿壇壇罐罐,沒有窗戶,十分逼仄。
手電筒光照射之下,房間透著一股綠油油的光。
白觀禮率先步入屋內,幾人緊隨著入內。
張云溪從懷中摸出大量符紙,快速粘貼在房間各個位置。
胡進同時摸出符來,效仿張云溪的舉動。
羅彬則謹慎地注視著那些壇壇罐罐。
他左右肩頭分別是黑金蟾和灰四爺,有它們的震懾,并無蠱蟲鉆出。
這種地方,蠱的危險不會弱于任何兇尸怪誕。
若非四煉蠱蟲,若非羅彬身上還有金蠶蠱,以及灰四爺,或許都不需要墨狄公,進來的所有人都得交代。
那種綠油油的光消散了。
房間的質感和先前相比有些不同,可那種感覺很隱晦。
張云溪深視白觀禮一眼。
白觀禮點頭。
隨即,他取出幾樣法器,直接擺在屋中桌上。
“茫茫酆都中……”他掐訣的同時,念訣。
法器像是散出一股無形的氣浪,在屋中滌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怪異的腥甜味,此前沒有聞到。
胡進臉色陡然一變,驚疑道:“六道影子?”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
明明現在就剩下來五個人,的確有六道影子……
唰的一聲輕響,是一把銅劍猛然射出!
隨即響起的是咔嚓聲!
“住手!”張云溪聲音極大!
來不及了……
一把銅劍,貫穿了一顆頭顱。
隨即,一個搖搖晃晃的身體,朝著后方倒下,撞在了墻面上,再僵直倒地,沒有了絲毫動靜!
那就是第六個影子。
一個衣著古舊,皮包骨頭的人……
從他的眼眶中,開始鉆出大量細密蠱蟲,快速地朝著四面縫隙中鉆去……
這,赫然是個蠱人!
“他要對我們動手。”白涑沉聲開口。
“他敢么?這里有四煉蟾蠱,有金蠶蠱種,還有個吃蠱蟲的仙家。”張云溪面沉似水,儼然是動了怒:“你已經是紅袍級別的道士,怎么行事如此莽撞?”
白涑眉頭一皺,白觀禮看了他一眼,他才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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