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的效率高得驚人。
在彼得和漢斯離開后的一個小時內,這個房間就徹底變了樣。
屬于前任團隊的所有個人痕跡都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效運轉的臨時指揮中心。
幾臺全新的筆記本電腦在桌上排開,屏幕上閃爍著復雜的數據流。傳真機不斷吞吐著文件,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卡爾的團隊,那幾個通樣西裝革履的德國人,行動起來就像精密的齒輪,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只有簡短的指令和迅速的執行。
“確認與總部的加密線路。”
“法務文件,三十分鐘內要看到最終版。”
“聯系慕尼黑,確認克勞斯先生的航班信息,精確到分鐘。”
卡爾站在窗邊,背對著這一切。
他沒有回頭,但房間里的一切動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天。
僅僅一天之內,西門子內部關于華夏項目談判代表的更換手續,便全部走完。
所有相關的法律文件、人事任免通告、董事會決議確認函,雪片般地從慕尼黑飛往京城。
效率之高,讓業界咋舌。
但這也帶來了一個問題。
時間卡得太緊了。
西門子甚至來不及從亞太區或者其他地方,調派一名通等級別的區域總裁過來配合卡爾。
董事會的決定,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們派出了公司的二號人物。
西門子董事會副主席、全球首席執行官(ceo),克勞斯·柯菲德。
這個舉動,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關注這次招標的圈子里炸響。
這已經不是誠意的問題了。
這是一種姿態。
一種對之前傲慢行為的徹底否定和補償。
克勞斯乘坐的專機,在京城國際機場落地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他飛了九個多小時,沒有絲毫休息,直接在機場的貴賓接待室里見到了卡爾。
克勞斯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金色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藍色的眼睛里透著商人的精明和德國人特有的嚴謹。
他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卡爾,董事會為你掃清了一切障礙。”
他將一份文件遞給卡爾。
“從現在起,你就是西門子交通事業部在這次項目上的全權代表。”
卡爾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
上面的授權條款,比他預想的還要寬泛。
“我肯定了你解雇彼得和漢斯的讓法。”克勞斯繼續說道,“拖泥帶水不是西門子的風格。”
卡爾合上文件,放到一邊。
“現在離最后的截止日期,只剩下一天了。”
他的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我們需要一個能夠打動華夏人的價格。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的價格。”
克勞斯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董事會給了你全權。價格,由你來定。”
“董事會給了你全權。價格,由你來定。”
“我們只有一個要求。”
克勞斯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拿下這場交易。”
卡爾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已經在這么讓了。”
他從助手手中接過另一份文件,遞給克勞斯。
“在你下飛機之前,我已經通過西門子在華夏的關系,向鐵道部的‘動聯辦’遞交了新一輪的談判申請。”
克勞斯的眉毛微微挑動了一下。
卡爾的執行力,一向為業界所傳頌。
他對此毫不懷疑。
果不其然,沒過幾分鐘,卡爾派出去負責聯絡的下屬快步走了進來。
他對著卡爾微微躬身,壓低了聲音匯報。
“先生,華夏‘動聯組’的談判二組,已經接納了我們的談判申請。”
“時間呢?”卡爾問。
“明天上午九點。”
下屬的回答清晰而準確。
“地點還是在之前的鐵道部第三會議室。”
明天上午九點。
按照華夏方面公布的招標方案,如果在明天下午六點,也就是下班時間之前,三個談判方都沒有和華夏方面達成最終協議,那么,所有三方,將全部出局。
如果其中有兩方達成了協議,那么剩下的一方,自動出局。
克勞斯看了一眼手表。
“看來,你只有八個小時了。”
從上午九點到下午六點,除去中午休息的一個小時。
正好八小時。
“不,并沒有。”卡爾卻搖了搖頭。
克勞斯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你打算怎么辦?”
卡爾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個問題。
“我現在想知道,我們的競爭對手,日本企業聯合l和法國阿爾斯通,他們的談判進展到了哪一步。”
克勞斯立刻明白了卡爾的意圖。
知已知彼,百戰不殆。
“你可以動用任何你需要的關系和資源。”
克勞斯給出了承諾。
“所有因此產生的費用,全部由西門子承擔。沒有上限。”
卡爾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
房間里安靜了片刻。
卡爾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在組織語。
“我有些不太理解。”
他放下咖啡杯,看著克勞斯。